陈凡对已经笼罩在身上的阴谋一无所知。
他依旧每日在回廊中学习、观察、思考。偶尔会用一些自己从混沌涡流边缘顺手采集的、无关紧要的“规则碎片”或“概念微尘”,去交换一些基础的海渊地图或常见规则现象解析手册。
这一日,他来到一处相对热闹的“自由交流广场”。
这里没有固定的摊位,许多存在随意地聚集成一个个小圈子,交流着最近的海渊见闻、分享研究成果、或者进行小规模的以物易物。
陈凡选了一个人少的角落,静静聆听。
“……听说没?‘理性侧’和‘毁灭侧’又在‘锈蚀边疆’打起来了,好像是为了争夺一处新发现的‘规则矿脉’……”
“‘感性侧’的‘万情诗会’下个循波就要开了,据说‘永夜诗人’会出席,好多感性侧的存在都赶过去了……”
“‘创造侧’的那位‘万象工坊主’又发布新悬赏了,收集‘稳定的悖论逻辑环’,报酬丰厚啊……”
“‘观察侧’最近好像对‘混沌涡流’的观测频率提高了,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……”
大多是些零碎的消息。
陈凡耐心地听着,筛选着可能有用的信息。
就在这时,旁边一个由几个形态模糊、气息相对弱小的存在组成的小圈子里,传来一阵压低了的、带着兴奋与神秘的议论声。
“……真的假的?‘第一幅画卷的坟场’?那不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地吗?”
“千真万确!我有个在‘深层记忆库’做维护的朋友偷偷告诉我的!他在整理一批刚解封的古老记忆残片时,发现了指向那里的线索!”
“据说那里埋葬着最古老的‘原初觉醒者’,残留着他们冲击‘根源’失败后的遗产和……反噬痕迹!如果能找到,说不定能窥见‘根源’的一丝奥秘!”
“得了吧,那种地方是咱们能想的?光是外围的‘规则乱流’和‘概念风暴’就能把咱们撕碎一百次!更别提还有各种古老的禁制和迷失的时空陷阱!”
“唉,也是……不过听说,最近好像有厉害的存在在暗中收集关于那里的信息,说不定真有人想去碰碰运气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这种事别乱传!被那些大人物盯上就麻烦了!”
几个存在又低声议论了几句,便匆匆散开,仿佛生怕惹上麻烦。
陈凡的归墟之瞳微微一动。
“第一幅画卷的坟场”……“原初觉醒者”……“根源遗产”……
这些词汇,如同精准的钩子,瞬间钩动了他最深层的渴望。
但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依旧保持平静,仿佛没有听见。
一直以来苟出来的谨慎让他本能地对这种“偶然”听到的“秘密”抱有怀疑。
然而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如同巧合一般,他又在不同的场合,以不同的方式,“偶然”接触到了与“坟场”相关的零散信息碎片。
一次,他在公共记忆殿堂查阅关于“海渊古老地理变迁”的记录时,在一份不起眼的附录里,看到了一句模煳的提及:“……据信,在现存海渊坐标体系之外,存在被称为‘最初坟茔’的失落区域,与‘原初跃迁失败事件’相关……”
又一次,他在一个小型交易会上,看到有人用一块看似普通的“风化信息石”交换基础物资,那石头上天然纹路构成的抽象图案,在他的归墟感知中,竟隐隐与他之前在浑噩空间感受到的某种“原初”韵律有极其微弱的相似,而摊主无意中提到,这石头是从某个探索“远古信息流”的朋友那里得来的,据说那信息流指向一片“被遗忘的墓地”。
甚至,在他暂时栖身的那座浮岛附近的“逻辑长河”中,某天突然冲刷上来一块残缺的“记忆水晶”,里面残留着一段极其短暂的、充满恐惧与惊叹的意念片段:“……看到了……无数的画框残骸……凝固的觉醒光芒……还有……那令人颤栗的封印波动……快走!”
这些信息碎片,来源看似独立,内容各有侧重,但都隐隐指向同一个地方,且都与他关心的“原初”、“根源”相关。
更关键的是,这些信息出现的时机和方式,都“自然”得无可挑剔,就像是信息海洋中偶然泛起的、带着珍贵线索的浪花。
陈凡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,但探索的欲望与对真相的渴望,如同逐渐被拨动的弦,开始发出清晰的鸣响。
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。
但“原初之我”的真相,“根源”的奥秘,对他而言太过重要。
哪怕只有一丝可能,他也无法完全忽视。
“需要更多的信息,需要验证。”
陈凡心中思量。
他决定,不再被动等待“偶然”。
他要主动出击,利用千识回廊的信息资源,系统地调查关于“第一幅画卷的坟场”的一切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当他做出这个决定,开始有目的地搜集相关信息时,那双隐藏在暗处的、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,正透过无数隐秘的“信息契约”网络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他,嘴角勾起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、冰冷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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