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炎不再多问。
他知道，从现在起，他与玩偶之间，已经建立起一种极其危险、极不平等的“合作”关系。
他必须从玩偶这里获取信息和潜在的助力，以应对洪荒内外的危机，并提升实力；而玩偶则将他视为一个可观测、可干涉、可从中取乐的“实验体”和“戏剧主角”。
每一步，都可能踩中陷阱；每一次“帮助”，都可能附带着难以察觉的污染与引导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黑齿部的位置，详细情况。”
徐炎最终，沉声问道。
“嘻嘻，这就对啦！资料给你！”
玩偶似乎很开心，一股夹杂着零碎画面和信息的意念流传入徐炎识海，正是关于黑齿部的位置、人口、习俗、信仰，以及如何伪装成流落在外、前来“认祖归宗”的相柳巫民后裔的细节，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巫族密语和祭祀手势。
信息很详尽，但也可能藏着坑。
徐炎默默记下，开始飞速计算此行的风险与收益，以及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玩偶的信息，同时规避可能的陷阱。
“对了，大块头。”
玩偶最后补充道，声音忽然压低，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。
“在你去拿‘糖果’的路上，不妨多听听，多看看，多……感受一下。洪荒很大，有趣的东西很多。有时候，最强的力量，未必来自于吞噬和掠夺，也可能来自于……理解和融入哦？就像你和你的炎族，现在的关系，不也挺‘稳固’的吗？虽然是用诅咒强行绑定的啦，哈哈！”
玩偶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，渐渐消失。
灰色石子恢复了之前的沉寂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徐炎独自坐在冰冷的密室内，掌中封魔瓶内的“原初之屑”微微散发着诡异的光。
他眼神幽深，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接受玩偶的“帮助”，无疑是饮鸩止渴。但他现在，就是一个渴极了的人。
毒药，也能暂时解渴，甚至……可能让他对毒性产生抗性。
“理解和融入？”
徐炎咀嚼着玩偶最后的话语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“与虎谋皮，还需懂得虎的习性。玩偶，你想玩，我就陪你玩。看最后，是你把我变成彻底受你摆布的‘玩具’，还是我……从你这‘原初之核碎片’里，榨取出足够让我反噬你的力量！”
他将封魔瓶收起，开始调息，准备前往十万大山。
潜伏之路，因玩偶的介入，变得更加诡谲莫测，也更加……危险而刺激。
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、与魔鬼做交易的赌局。 而徐炎，已经押上了自己的……不，分身的一切。
秽土渊，祖炎殿深处。
徐炎看着手中封魔瓶里那丝微微蠕动的“原初之屑”，又瞥了眼旁边装死的灰色石子，面无表情。
“黑齿部……”
他回忆着玩偶给的信息，那个躲在十万大山边缘、快饿死还死守着相柳祭祀的小巫族部落。
伪装成流落在外的巫民后裔混进去？
听起来可行，但玩偶那家伙推荐的方案总是透着一股子恶趣味。
“第一步，得搞身像样的‘皮’。”
徐炎起身，走到大殿角落一个散发着浓烈血腥气和草药味的池子旁。
这是“易形池”，他用各种妖兽皮毛、巫族骨粉、以及掠夺来的变形类法术精华调配而成，专门用于炎族外出执行潜伏任务时改变形貌气息。当然，效果越逼真，过程越痛苦——池水会暂时融化部分肌肤骨骼，按照预设模板重塑。
徐炎褪下血煞袍，赤身踏入池中。
暗绿色的粘稠池水立刻翻涌上来，包裹住他。
刺痛、麻痒、以及骨骼被无形之力挤压拉伸的咯吱声同时传来。
他面不改色，只是调动魔元护住要害和核心意识，任凭池水改造这具血煞分身的形态。
约莫半日后，一个身材高大、皮肤黝黑、脸上用某种矿物颜料涂着简易蛇形图腾、眼神略显呆滞、穿着破烂兽皮、浑身散发着淡淡土腥味和微弱巫力波动的“黑齿部落魄战士”，从池中走出。
徐炎活动了一下新身体，稍微有点不习惯，但强度和敏捷度都调整到了符合“金丹期巫族战士”的水平。
他对着殿中一面由光滑妖骨打磨成的镜子照了照，嗯，除了眼神深处那抹怎么也掩不住的冰冷，外表看起来还算过关。
“嘻嘻，变样子啦？好丑哦！”
玩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，吓得徐炎差点一拳砸了镜子。
“闭嘴。”
徐炎冷冷道，开始检查随身物品。
一件粗劣的骨矛，内嵌了一根“戮血”分化的细丝，几块加了料，能短时间激发气血硬邦邦的肉干，一个破旧的皮水囊，里面是稀释过的炎族血酒，能缓慢恢复魔元，还有一块刻着扭曲蛇纹的黑色石片——这是玩偶提供的“信物”，据说是黑齿部流落在外分支的图腾碎片。
“就这样去？太没意思啦！”
玩偶不满地嚷嚷。
“我给你准备了一个‘小节目’，保证让你混进去的过程更‘精彩’！”
徐炎心中警铃大作：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安啦安啦，是好事！”
玩偶的声音充满雀跃。
“你看，一个落魄的、快要饿死的战士，千里迢迢找回家族，总得有点‘奇遇’吧？不然怎么解释你能活着穿过那么多危险地带？我在你必经之路上，安排了一点‘小小’的考验，顺便送你点‘见面礼’！”
徐炎脸色更黑：“说清楚。”
“出了秽土渊往南三千里，有一片‘鬼哭林’，里面住了窝刚成精不久的‘魇蛛’，最喜欢吸食迷路旅人的恐惧梦境。你去那里逛一圈，故意被它们抓住，然后在梦里‘英勇’反抗，最后‘侥幸’逃脱，还‘意外’捡到一只死掉的魇蛛母虫的毒囊！这东西对黑齿部那些玩毒的家伙来说，可是不错的礼物哦！而且经历这么一场‘磨难’，你看起来就更‘真实’啦！”
徐炎嘴角抽搐。
故意被抓住？
在梦里表演英勇反抗？
还得“捡到”毒囊？这特么什么奇葩剧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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