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卓说完，又看了汤秀嘉一眼。
她的目光在那张布满了疲惫和犹豫的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有的坑我已经提醒你了。要是不听，我也没办法。我尽力了。”
汤秀嘉咬着嘴唇，用力点了点头。“好的大师，我知道了。我会试一下的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池卓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我提醒一下，要是改命的话，今天就好。直接让他收拾一下东西，买车票去北方。明天不要拖，后天也不要拖。今天就动身。”
罗廖才猛地坐直了，看了看手机屏幕，又看了看旁边老婆的脸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今天？，但没说出来。
汤秀嘉转头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。
没有软弱哀求和妥协的意味。
那是一种很平静的、带着底气的、你自己决定的眼神。
罗廖才觉得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泄了。
他站起来，闷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他转身往卧室走，步子不重不轻，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。
经过客厅茶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弯腰把那根掉在桌上的烟捡起来，看了看，放进了烟盒里，然后把烟盒揣进了夹克口袋。
门关上了。
卧室里传来打开衣柜的声音、翻箱倒柜的声音、拉链拉开又拉上的声音。
汤秀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嘴唇弯了一下。
一种很淡很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。
她转回来对着镜头，声音轻了很多：“大师……真的要去四年吗？他自己都没去过北方，他会吃很多苦的。”
“他吃了苦，他的命才改得了。不然他这辈子永远停在这儿，永远想着那个亏掉的店、永远不甘心、永远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。他去北方吃苦四年，回来之后至少心里那口气顺了。人活一口气，那口气不顺，挣再多钱也活不好。”
汤秀嘉没再问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被生活磨得粗糙的手，指节突出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掌心有几道深深的纹路。
池卓看着她，又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“我给你的建议还是离婚，你以为你不苦吗？他走了后，你要一个人面对店里目前的亏损，思考自己的店应该做什么，怎么做，还要应对他每天给你打电话的牢骚抱怨还有瞎指挥，你没有任何后盾，只有你自己。你不离婚，就要继续背他的债、填他的坑、哄他的脾气，你愿意吗？”
汤秀嘉抬起头，眼睛里那层刚裂开的缝又晃了一下。
“他改命很难的。我的建议是单过。他实在不听劝，顺着他给他当皇帝也没有用的。离开他是对你最简单最容易的路。不然之后他反复想回来，你还要反复劝，一边忙着店一边焦头烂额哄一个巨婴，相当于你养了三个孩子，最大的那个最不懂事也最不听话。”
【离婚大师上线了】
【我看了这个男的就来气，大姐赶紧离吧】
【她自己都说我要他人干什么了，不离图啥啊】
【确实，这男人脾气老绝了，不听劝，跟他相处可累了】
【光是他克我这一项，我就不可能和这种人在一起，也不知道这大姐寻思啥呢，还不离】
【孩子呗，又被孩子困住了】
【但这种男的离了更好，他克你财运啊大姐】
汤秀嘉看着弹幕，眼神暗了暗。
“大师，我确实不想离婚。”
“不想离婚，是因为不想什么？怕失去他这个人？离婚也可以，还不会担债务。这个人无能，也不会有女人，他还是你的。”
汤秀嘉摇了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。“我要他人干什么……我就是想知道，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天天亏、天天吵、天天拆东墙补西墙，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但今天听你这么说，好像还有希望……我就想，凑合着过算了。”
“而且孩子还小，我要离了婚，家就散了，孩子怎么办。而且你说他要去北方，他又没去过，万一水土不服或者出什么事，离了婚他更是犟驴，出了什么事我在这儿心里也不落忍。”
池卓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，也没有再劝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，她指出来了，要不要走是对方的事。
“但是如果不离婚，继续背债，把债还完，这是你们必走的路线。
但是有两点你必须记住。第一，从现在起，你什么都不要管他，他的债自己还，他的事自己处理，只要不危害到你跟孩子的利益，你别替他操心。第二，他去了北方之后，四年之内他只要回来一次，你前面吃的苦全白费。他那个性子你也清楚，吃不了苦，可能在那边待三个月就想跑回来。他只要回来，你那个店就开不下去，你的财运又会被他压住。”
池卓看着她，语速放慢了一些。
“但是你可以换一种方式。在你不想离婚的情况下，不要管他。什么都不要管。只要不危害到你的利益，就不要管。债还完，基本上你也解脱了。你不要操没用的心，比如说想要连麦找别人劝他那种，他不会听的，别人劝他也不会听。这种人面子比天大，他不会承认他错了。你应该比我懂。”
汤秀嘉的手指捏紧了。
她懂的。
她比谁都懂。
她劝了他十年了，没一次管用过。
“但他要是真回来，你拦不住他。你可以换一种方式，不跟他吵，不跟他闹，就是别管他。把他当个住客。他自己折腾不动了，往后不到七年，自然就走了。不用离婚你也自由了。”
汤秀嘉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？走去哪儿？”
池卓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淡得像秋水。
“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，不会再回来了。也不会用命格克你了。”
【我懂了我懂了】
【死了呗】
【大师这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说得真委婉哈哈哈哈】
【卧槽所以这男的不改命就是……？？】
【好家伙，这是算到命数了啊】
【大师说的真的很清楚了，这男的命格不改就早夭，去了北方还有一线生机】
【汤大姐你听明白没？不离也行，你就熬，熬七年他没了你就自由了】
【这男的真是个人形煞气，克老婆克孩子克自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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