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没有回答刘协的问题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坐在龙辇之上、满脸紧张与期盼的少年天子一眼。
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,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,落在了那个还在唾沫横飞、大放厥词的荆州士族首领,蒯祺的身上。
蒯祺被赵云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突,下意识地闭上了嘴。
但他随即又挺起了胸膛,他觉得,自己身后站着的是整个荆州的士族,代表的是荆州的人心,更是为了陛下和这大汉江山着想。
他赵云再怎么嚣张,难道还敢当着陛下的面,对自己这个“忠臣”动手不成?
“赵将军,”蒯祺的脸上重新挤出了那副虚伪的笑容,他捋了捋自己那花白的胡须,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姿态,“老夫知道,你心系北方百姓,忠勇可嘉。但为将者,当以大局为重。如今……”
他的话,还没说完。
一道银光,毫无征兆地,在他的眼前,一闪而过。
快!
快到极致!
快到蒯祺甚至没有看清那是什么,只觉得自己的脖子猛地一凉,仿佛被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吹过。
他想说话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他想低头,却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视线正在飞速地升高,他看到了自己那正在喷涌着鲜血的无头的身体,看到了周围那些同样满脸惊骇、如见鬼魅的士族同僚,也看到了那个缓缓收剑入鞘的白袍身影。
那张俊朗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“噗通。”
一颗大好的人头,滚落在地,那双圆睁的眼睛里,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散去的震惊与不敢置信。
血溅五步。
整个襄阳府衙前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、血腥无比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。
那些刚刚还在跟着蒯祺一同“劝谏”的荆州士族们,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。
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裤裆里传来一阵阵的温热和骚臭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赵云,竟然真的敢!
他竟然真的敢当着陛下的面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一剑就杀了蒯家这个在荆州根深蒂固、德高望重的家主!
他疯了吗?!
龙辇之上,刘协也同样被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看着那颗滚落在自己脚下不远处、死不瞑目的头颅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“汉神骑,只救汉人,不守死城。”
赵云那冰冷的声音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甚至没有用内力,但那声音却像一把把无形的冰锥,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“谁敢阻我北上抗胡,此人,便是下场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,但那份隐藏在平静之下的,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滔天杀意,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府衙前,黑压压跪倒了一片。
那些刚刚还自诩为“忠臣”的荆州士族们,此刻一个个都把脑袋死死地埋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下一个被砍掉脑袋的,就是自己。
“主公威武!”
“杀得好!这帮吃里爬外的狗东西,早就该杀了!”
汉神骑的将士们,则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,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,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
这一剑,斩掉的不仅仅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老匹夫的脑袋。
更是将他们心中那股因为同胞被屠戮而积压的滔天怒火,给彻底地点燃了!
“主公,”一旁的王平上前一步,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沉稳,“杀鸡儆猴固然痛快,但我军北上,所需粮草辎重,数额巨大。如今府库空虚,这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赵云便抬手打断了他。
赵云的目光,缓缓扫过下方那些跪在地上、抖如筛糠的荆州士族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粮草?这不有的是吗?”
听到这话,那些士族们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他们的心头。
然而,赵云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,直接下令抄家抢粮。
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,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得笔直,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气的少年。
“马谡。”
“晚生在。”马谡上前一步,对着赵云恭敬地拱了拱手。
“我听说,你向来自诩智计过人,不输卧龙凤雏?”赵云看着他,似笑非笑地问道。
马谡的脸微微一红,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:“不敢,只是晚生平日里喜欢读些兵书,有些不成熟的浅见罢了。”
“好。”赵云点了点头,“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指了指下方那些富得流油的荆州士族:“我需要钱,需要粮,越多越好。但是,我不想用抢的方式,那样会失了人心,也会让陛下难做。”
“你,可有办法,让他们心甘情愿地,把家底都掏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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