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该怎么办？到底该怎么办？
神情慌乱的何寻岭定睛看着方许。
或许，或许……或许以后他们不见面了，小宝自然会淡忘这偏执畸形的情感……
或许……或许他可以送小宝出国。
对！国外也有更好的教育，蒋时卿不就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吗？
对对对……
何寻岭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。
以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，何寻岭看向方许，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认为你对我的喜欢是爱情，但我……”
“不会接受”的话还没说出口，何寻岭就被打断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定就固执己见地人呢为我对你不是爱情呢！”方许的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怒火，手握成拳像是隐忍发怒的小兽，可眼眶却氤氲着水汽，眼尾泛红满是委屈。
“我说不是就不是！就算是我也不会接受！”何寻岭咬了牙狠下心肠道，“你年纪小，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！我决定送你出国留学，换个环境冷静一下或许你就能想明白。”
决绝的话脱口而出，方许瞬间慌了，“不……不要！”
他紧紧抓住何寻岭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指节开始泛白。
何寻岭吃痛，眉头微蹙，却没有出声。
“哥，你不能送我走！我不去我不出国我不出国！别赶我走！我不想离开你，我不能离开你！”方许嘴唇毫无血色一脸慌张地看着何寻岭，见他闭着眼一脸冷漠，直接屈膝跪在他面前。
“我不能离开你，我不走我不走，离开你我会死的，我会死的……哥我求求你了，你别赶我走，别送我出国别赶我走别……”
眼底蓄满泪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抽抽噎噎，如一曲哀乐在何寻岭心房一圈一圈回荡，经久不绝。
心如绞痛。
何寻岭咬了牙隐忍不发。
不这样又能怎样呢？
小宝……或者说这一世的方许不该是这样的，他不该喜欢一个男人，还是……
这不该是他的结局。
方许，应该拥有幸福光明的人生，而不是……
即使已经跪在面前，即使他攥着何寻岭的手不放像是乞求神明一样已经卑微到尘埃里，可那双总是比他凉一些的手一动不动似乎丝毫不打算挽留。
方许低垂的眼睛满是清明，即使有泪，却冷静沉着，眼珠不停转着。
这样不行！哥是真的狠下心要把他送出国了，那这样他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，他不在哥身边，那其他人岂不是有机会……
方许想到了那个不输何寻岭容貌喜欢跟在何寻岭身后的男人。
绝对不行！
咬了牙，再抬起头是缺眼泪汪汪好不可怜。
“哥，哥！”更加凄厉的哀求哭喊声仿佛要唤醒高高在上的神明求得一丝垂怜，“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送我出国！不要赶我走！我真的不嫩刚离开你我知道错了哥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不该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了！你不要送我出国好不好？不要送我出国不要赶我走！”
何寻岭仍然无动于衷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，可是也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！我以后不回家只待在学校！或者，或者……我去省外，回老家，去其他的城市，去，去更远的地方，只要不出国，去哪里都可以，去，去金阳！那里离景海……”
方许的手腕蓦地一痛，接下来的话没再说出口。
可他知道，他的目的达到了……
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，何寻岭紧紧攥住方许的手腕，蓦地停止的心跳剧烈收缩扩张呼吸不由得急促。
他俯下身，直直地盯着方许，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，映着方许的身影竟藏着恐惧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？你怎么会知道金阳的？！”
金阳金阳……金阳！
金阳明长沧江……
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！
是真正的，地狱的始端……
越是害怕，手攥得越是紧，何寻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攥着的是方许的手腕，他像是于茫茫大海中抓住了唯一可以救他命的浮木。
小宝怎么会知道？他怎么会知道！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，名为“命运”的抓手要将他已经改变的人生轨迹抓回原来的轨道。
看到希望，陷入绝望，自甘堕落，死里逃生……
不行！绝对不行！他绝不能绝对不能再让小宝踏入那个地方了！万一万一再遇见那个人……
“你说啊！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！你去过了吗？你去过那个地方了吗？”何寻岭直接半跪在地上，双手钳住方许的胳膊迫使他看着他，“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，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疼，”方许吃痛，一脸委屈地喊了何寻岭好几声：“哥，哥…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双目微红仿佛浸了血的眼睛瞬间清明，何寻岭迟疑地将目光转向自己已经泛白的指节，几乎要嵌入方许胳膊的手指才回过神，猛地松了手。
方许蹙眉环抱着揉着自己的胳膊，声音带着几分怯懦，“我就是就是随便说的，我是听同学说起金阳有一条大河还挺有名的，之前还说要有时间一定一起去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拥入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，方许一时怔然。
“不要去。”
不能去。
手渐渐缩紧，何寻岭紧紧抱着方许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，确定他眼前的人还好好的。
他改变了他的一生，不可能再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迹的……
“永远都不要去。”何寻岭抱着方许，直视前方没有焦点，“我不送你出国了，以后你就在我身边，哪都不要去……”
琥珀色的眼睛合上，眼角隐隐闪着晶莹的光，喉间发涩，喉头不住的滚动，何寻岭已经说不出话。
只要小宝能好好活着……只要能活着。
“好好！”方许伸手紧紧环住何寻岭的腰，“只要哥别不要我……”
“我听你的话！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，我听话，永远不离开你。”有滚烫的眼泪砸在何寻岭肩膀浸润了心。
感受那簇拥着的怀抱越来越紧，原本的汪汪泪眼恢复了清明。
方许眨眨眼，目光落在地上出神。
什么听同学说的，都是假的。
哥怎么忘记了，那个地方，那条河，分明是他亲手写过的呢？
哥，我答应你了，你也要永远都不开我才行……
少年泪水划过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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