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庄筱婷！”
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明显的怒气。正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庄筱婷一个激灵，猛地站了起来，小脸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你最近怎么回事？上课老是打瞌睡！这样下去成绩怎么跟得上？”老师的语气很严厉，手里的书在讲台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。
全班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过来。庄筱婷整张脸都涨红了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眼睛里也迅速蓄起了泪水。
而坐在她斜后方的晏闻霜，也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小伙伴。
最近筱婷是怎么了？总是一副睡眠不足、蔫蔫的样子，下课也不怎么说话，问她也只是摇头。
“再这样下去，我就要请你家长来学校谈谈了！”老师又重重拍了拍桌子。
庄筱婷被这声响吓得浑身一抖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哭腔：“老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下课铃声响了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紧张的空气。
老师见状，脸上的严厉也松动了些。她看了一眼低着头啜泣的庄筱婷，又扫过教室里其他孩子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：“先下课吧，庄筱婷，你……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说完，她便收拾起东西，转身便走出了教室。
孩子们这才松了口气，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和低语声。
而晏闻霜立刻走到庄筱婷身边，轻轻拉了拉她的手，小声问：“筱婷，你没事吧？”
庄筱婷只是低着脑袋摇了摇头，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，眼泪一颗颗掉在桌面上。
就在这时，林栋哲也挤了过来。
他小脸上满是关切，还有一点困惑不解，他看看哭得伤心的庄筱婷，又看看同样担忧的晏闻霜，挠了挠头，凑近了些，用自以为很低的音量小声问：“筱婷，你是不是晚上没睡好啊？是不是你奶奶在家……很吵？”
而这件事，他们几个亲近的小伙伴都知道——最近庄筱婷的奶奶因为腿受伤了，被庄叔叔接到了家里照顾。老人家年纪大了，晚上难免有些动静，或许正是因为这个，筱婷才睡不好。
林栋哲问得直白，晏闻霜连忙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，示意他别再说了。
但庄筱婷却哭得更厉害了，一边摇头一边抽噎，仿佛有满腹的委屈说不出来。
“别哭了，筱婷……你哭得我都想哭了……”晏闻霜看着好朋友哭得这么伤心，自己的眼眶似乎也有些发热。
见状，林栋哲感觉自己的鼻子也有些发酸。
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掏了半天，终于摸出一块被压得有点皱巴巴、但包装完好的水果糖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庄筱婷面前，笨拙地安慰：“筱婷，你别哭了……给你糖吃，可甜了。”
庄筱婷看看眼前满脸担忧的晏闻霜，又看看举着糖的林栋哲。
她其实也不想哭的。
可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太难堪了，晚上奶奶的动静也让她睡不好觉，还有……还有她看着妈妈每天下班回来，还要忙前忙后照顾奶奶、操持家务，累得脸色都不太好，她心里真的又心疼又着急，却又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这些委屈和心事攒在一起，被老师一训，就像戳破了一个口子，眼泪怎么都止不住。
庄筱婷接过林栋哲的糖，握在手心里，糖果纸窸窣作响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想忍住眼泪，声音哽咽：“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“筱婷……”晏闻霜拉住了她的手，“这样下去不行的，你白天还要上课呢……”
“那……那让她奶奶回去住不就行了吗？”林栋哲心直口快地说道，觉得问题很简单。
“哪有那么简单……”晏闻霜反驳道，她比林栋哲想得要多一点，“奶奶腿受伤了，一个人住不方便，庄叔叔和阿姨肯定不放心，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而且让奶奶回去，筱婷心里也会难过的。”
她说中了庄筱婷心里最矛盾的地方——她既想晚上能睡个安稳觉，却又不敢、也不愿开口让奶奶离开。
但这并不是因为多深厚的祖孙感情（她和奶奶的关系，远不像晏闻霜和晏奶奶那样亲近），而是因为一种“懂事”：她怕一旦说出来，爸爸妈妈会觉得她是个嫌弃老人、不懂事的孩子。
这份压力，让她连抱怨都觉得是一种罪过。
“好了！”庄筱婷深吸了一口气，从书包里掏出手帕，用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，声音还带着点哽咽，但却努力挺直了背，“我……我要去找老师了。”
“筱婷……”晏闻霜还是不放心，轻声地唤道。
庄筱婷只是摇了摇头，没有回头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我没事。”说完，她便低着脑袋快步走出了教室，小小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，却又带着一股倔强。
而晏闻霜的目光还一直看着门外，直到林栋哲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又掏出一颗糖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：“小霜……我这还有一颗，你要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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