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天一下班，宋莹看见的就是一个朝她笑得傻兮兮的“傻儿子”。
他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，就一溜烟跑到她跟前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“哎呦，这是怎么了？”宋莹放下手里的菜篮子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儿子红扑扑的小脸，“捡到宝啦？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林栋哲却突然板起一张小脸，严肃地挺直了腰杆：“妈妈！不能捏我的脸了，我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了！”
宋莹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，故意逗他：“那怎么了？就算你八十岁了，只要妈妈还在，照样能捏我儿子的脸。”
说着，她又伸出手，轻轻捏了捏林栋哲那肉乎乎、手感极好的小脸蛋。
林栋哲立刻捂着被“袭击”的脸颊，夸张地“嗷”了一声，刚才那点装出来的“男子汉”架势瞬间垮掉，又变回了那个活泼泼的小皮猴。
“妈妈妈妈妈——”林栋哲跟在她身后，像条欢快的小尾巴，一叠声地喊。
“在呢，在呢，你妈在这儿呢！”宋莹一边笑着应，一边往厨房走。
“我成功了！”林栋哲终于憋不住，在她身后兴奋地大声宣布，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“哎呦，栋哲这么有劲呀！”正好，隔壁的黄玲也端着菜盆子出来洗菜，瞧见林栋哲这副兴高采烈的模样，忍不住笑着打趣，“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啦？小嗓门亮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。”
“阿姨好——”林栋哲立刻站直了些，很有礼貌地大声问好，可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是一点没减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副急着要分享好消息的模样。
“好好好——栋哲你也好。”黄玲笑得有些腼腆，“你们家栋哲多好，整天乐呵呵的，我们家图南要是能像你家栋哲这么活泼开朗就好啦……”
“到时候真的还有的你头疼的，”宋莹笑着摆摆手，“我就觉得你家图南挺好的，学习又好，人又稳重，哪像我家这个小皮猴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和疯跑。”
“妈妈——！”林栋哲不乐意了。
明明刚才还在说他为什么高兴，怎么转眼就没人理他了？
眼看黄玲阿姨和妈妈越聊越起劲，彻底把自己晾在了一边，林栋哲气鼓鼓地跺了跺脚，一扭头就跑出了后院。
哼，他找图南哥和庄筱婷说去！他们肯定愿意听。
可一进隔壁院子，林栋哲就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桌子前，脑袋挨着脑袋。他蹑手蹑脚凑近一看——坏了，庄图南和庄筱婷正在安安静静地写作业！
眼看情况不妙，林栋哲转身就想溜，却被眼尖的庄图南逮了个正着。
“林栋哲，你鬼鬼祟祟干嘛呢！”
“嘿嘿，没……没干嘛……”林栋哲被抓包，立刻露出一个标准假笑，脚下却在悄悄往后挪。
“你作业写完了吗？”庄图南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一副小老师的架势。
“那……那当然写完了！”林栋哲梗着脖子，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那你拿给我看看。”庄图南伸出手，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栋哲一下子卡了壳，小脸憋得有点红。
他放学一回来就光顾着兴奋了，作业本还摊在桌上，干干净净，一个字都没动呢。
然后就到了第二天。
宋莹早上有个急事，急急忙忙将林栋哲送到学校门口，嘱咐了两句“好好听课”，便风风火火地骑着自行车走了。
林栋哲背着书包，站在原地，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，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。他正了正肩上的书包带，一转身，却正好看见晏闻霜牵着奶奶的手，从巷子那头安安静静地走来。
“晏闻霜！！！”
林栋哲眼睛一亮，立刻大声喊道，还用力朝那边挥了挥手。
晏闻霜刚和奶奶转过巷口，还没来得及看清学校大门，就被这声嘹亮的招呼吓了一跳，她下意识地往奶奶身边靠了靠，才抬眼看了过去。
是林栋哲。
他正站在阳光里，咧着嘴朝这边挥手，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。
晏奶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，轻轻松开了孙女的手：“你看，你的小朋友在等你呢～”
晏闻霜看了看奶奶鼓励的眼神，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笑容明亮的男孩。她抿了抿嘴唇，终于也抬起小手，朝着林栋哲的方向，很小幅度地挥了一下。
林栋哲看见了，眼睛瞬间弯成了两弯小月牙。
只见他“噔噔噔”地跑过来，然后又在晏闻霜面前刹住脚，额头前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一撮，露出光溜溜的额头，显人得更精神了。
“早！”他声音依旧清亮亮的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，“我们一起进去吧！”
“嗯。”晏闻霜轻轻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“我和你说哦……”林栋哲一边走，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，“昨天我妈给我买了个新弹弓，可好看了！我下午拿给你看！”
晏闻霜跟在他身边，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脚步却不自觉地跟上了他的节奏。
晏奶奶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走进校门，一个叽叽喳喳，一个安安静静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她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，直到那两个小不点消失在教学楼里，才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办公室走去。
你看——
这不就挺好的吗？
晏奶奶之前也悄悄向教过林栋哲的老师们打听过这孩子。
老师们都说，林栋哲这孩子啊，脑袋瓜灵光，一点就透，可心思就是不大用在学习上，整天琢磨着怎么玩。
“不过呢，”一位老师笑着补充，“这孩子心地特别纯善，待人热忱，一点坏心眼都没有，班上同学都喜欢他，是个重情义的好苗子。”
听到这些，晏奶奶心里就更踏实了。
“皮点好，有生气。”晏奶奶当时听了，心里反而踏实了些。她想起孙女安静的小脸，又想起林栋哲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一个像静水深流，一个像欢腾的小溪。
或许，这样才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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