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巫族并非没有出路。
后土目光投向身后巍峨巨城，
巫族与人族交融，可诞下人巫、巫人两支新族。
虽不及纯血巫族力拔山兮，却无生育之限；更有元神可修，既能炼体，亦能炼神。
这等双重修行之利，正是巫族千载难求的生机。
单凭这一点，巫族便须全力护持人族。
更遑论，顾云乃巫族大巫尊，承盘古意志而生。
“是妖皇陛下！”
“哈哈哈，陛下亲至，救我等脱困了！”
“陛下救命啊！”
巨城正门城头，鬼车放声嘶吼。
他与飞诞被当作畜牲钉在城门两侧镇压，受尽折辱，此刻终见转机。
“人皇顾云！”
“娲皇宫一别，今日重逢。”
帝俊悬于高空，声如雷震，目光直刺城中顾云。
“本座倒宁愿不见。”
顾云眸光扫过漫天妖军。
亿万之众，此战确为生死之搏。
胜，则人族跃居洪荒主宰；败，则自此天地间再无人族立足之地。
他曾设想过诸多应敌之策，
却未料此战来得如此迅疾，且是妖族挟雷霆之势，直扑城门。
若再多给几千年，结局或可逆转，
人族挥师直取妖庭，而非被动守城。
可惜，时不我待。
“见或不见，由不得你说了算！”
“人皇，本皇素来惜才。”
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：献出元神，归顺妖族，”
“可活！”
帝俊负手凌空，睥睨众生。
“兄长，万万不可！”
“此人辱我妖族甚深，当诛！”
太一急声劝阻。
动用亿万雄兵，竟还要招降？他断难接受。
“杀！”
“杀！”
“杀！”
亿万妖兵齐吼，声浪裂空，震得山岳摇颤。
滔天妖气汇作黑潮，搅乱风云，天地失色。
整片苍穹被妖氛吞噬，恍若末日降临。
帝俊抬手一压，亿万妖军刹那噤声，鸦雀无声。
那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态，令人脊背发寒。
“人皇，你已亲眼所见。”
“本皇虽愿纳贤，但妖族上下，仍有不少生灵誓取你性命。”
“若肯俯首称臣，人族世代奉妖族为主。”
“本皇，保你全族存续。”
帝俊眼中光影浮动。
他不同于太一，从不轻易喊打喊杀。
哪怕到了这一步，帝俊仍不愿轻易与人族彻底翻脸、兵戎相见。
毕竟，人族的实力，真不是摆设。
此战纵然胜了，妖族也必元气大伤，颜面虽能拾回，代价却沉重得难以承受。
可若能将人族收归麾下，妖族势力必将跃升数倍，根基更稳、威势更盛。
身为妖族至高掌权者，帝俊虽对人族素无好感，却清楚什么才是眼下最利己的抉择。
“没想到，妖皇至今还留着一分余地。”
“看来这一仗，怕是打不起来了！”
虚空之中，有修士忍不住低声叹道。
亿万妖兵压境，妖族几乎倾巢而出，人族，已无退路可言。
想来人皇也明白，摆在面前的，只有一条道。
俯首称臣，别无选择。
“我却不这么看！”
“人族脊梁挺直，骨子里透着刚烈。”
“若人皇真肯低头，几百年前便早已低头了，何须等到今日？”
有人当场反驳。
“从前，妖族不过虚张声势！”
“如今大军围城，刀悬头顶，生死就在一瞬！”
修士们议论纷纷。
在他们心里，换作自己身处此境，怕是早拱手认输。
“人族，你们究竟选哪条路？”
刹那间，所有目光都聚向人皇顾云。
连妖师鲲鹏也睁大双眼，屏息静待，
当年，正是帝俊与他联手，用同样手段逼他就范。
若非如此，他岂会甘心归附妖族？
未曾想，多年之后，旧局重演。
那么，顾云会如何落子？
是屈膝，还是赴死？
抑或，绝地亮剑？
洪荒巨城，此刻已成两族对峙的主战场，万众瞩目。
所有人目光如炬，盯紧顾云一人。
亿万妖兵压境，退无可退，生路断绝。
这位人皇，究竟作何决断？
降？亡？
“本皇，向来不惯仰人鼻息！”
话音未落，顾云身形一纵，凌空而立，稳稳悬于洪荒巨城上空，
更高处，竟直接踏足妖族阵列之上。
居高临下，目光如刃，扫过整支妖军。
那股桀骜、那股凌厉，扑面而来，毫无遮掩。
“这就是你的答复？”
“宁教人族灰飞烟灭，也不肯低头？”
帝俊面色骤寒。
他万没料到，顾云竟狂得这般彻底。
“想灭我人族？先问问我人族的骨头，硬不硬！”
顾云体内法力轰然奔涌。
刹那间，一股骇人的威压席卷八方。
周身气血如怒龙腾空，直贯苍穹。
漫天妖云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，
仿佛浓墨夜幕中炸开一道金光，劈开混沌，照亮前路，点燃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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