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！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茫然无措。
就在此刻——
数百道黑影无声掠出河面！
没有风声，没有破空之响，却快得只剩残影！
最前方六道身影，速度远超其余，周身煞气翻涌，境界赫然也是半步永恒之境！
“不——！”
一人被鬼爪扼住咽喉的刹那，看清了那张脸——
正是方才坠河的双角中年！只是此刻，他眼窝深陷，唇角咧至耳根，嘴角还滴着黑血，脸上浮着一层青灰尸斑！
六道黑影如饿虎扑食，瞬间擒下六名同阶强者，拖拽着狠狠砸向水面——
噗通！噗通！噗通！
噗通！噗通！噗通！
六声闷响过后，幸存者才如梦惊醒，慌忙掐诀、催符、纵遁光——
可仍有一多半人来不及闪避，被恶鬼当空攫住，眨眼间拖入河底，只余几串急促气泡，转瞬湮灭。
顾云遥望前方那座刺破云层的巍峨圣山，遁速缓缓收束。距离上一场厮杀，已过去半月有余，他终于踏至圣山山脚。
山麓之下，人潮汹涌，密密麻麻聚着数万人，皆是周边各部族赶来的族人。
祭典尚有一个月才启幕，可人们早已携着牛羊祭品、香烛贡果，提前奔赴而来。
一时间，天空中绿光纵横交错，如春藤织网，络绎不绝。
草原诸部御空而行，遁光唯有一种颜色——青翠，鲜活，蓬勃，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吐纳。
顾云收敛气息，贴着山势边缘悄然滑行。
刚欲腾空攀援，一股无形重压忽从山体深处碾来，如铜墙铁壁撞上胸口——他身形一滞，双足竟不受控地下沉！
心头警铃大作，他当即折身疾退。
直至退出数里之外，那股沉坠之力才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圣山设了禁空阵……”
他驻足回望，目光沉沉落在山巅云雾间，眉峰微蹙。
以他如今修为，硬闯永恒境布下的禁制，并非全无可能，但绝非悄无声息。
更棘手的是——山脚四周，至少蛰伏着七八道半步永恒的气息，稍有异动，必遭围堵。
顾云轻轻落地，靴底踩碎几片枯草。他左右扫视一圈，身形倏然模糊，衣袍翻涌间，已换作粗布短褂、皮腰束带，头顶亦生出两根青褐色弯角，面色沉静如石，缓步朝圣山入口走去。
不多时，他便立于整座圣山唯一通路之前。
那是一条盘山而上的石阶小径，青石铺就，木板嵌边，尽头拱着一座朴素木门，高不过数丈，檐角微翘，无纹无饰。
门前守着两人，皆生独角，气息内敛如古井，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股子久居高位的肃杀——赫然是半步永恒之境。
顾云垂眸缓步上前，果然被横臂拦下。
“站住！现在不得登临——你这后生，哪个部族的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？”
顾云抬眼，望向那只拦在胸前、布满老茧的苍老手臂。拦路者是个须发霜白的老者，独角微弯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前辈息怒，晚辈青田部落的，就想远远瞧一眼，就一眼。”
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，语气谦卑，眼神清澈，像极了初出部族、懵懂又热切的年轻后辈。
“青田？没听过……怕是犄角旮旯里的小部落吧。”老者鼻腔里哼了一声，袖袍一拂，“时辰未到，再等一月！”
另一个守卫是位中年汉子，只懒洋洋应了句，便再没上心。草原上部落数以百计，他哪能个个都熟？冒出个闻所未闻的部落，稀松平常得很。
“这就走，这就走！”
顾云抱拳一拱，转身便走。
两名守卫目送他背影拐过山岩，才收回目光，继续倚在石门边闲聊。
顾云刚转过弯，脚步一顿，眉峰微蹙——他绝不可能干等一个月。方才入口处那层禁制泛着幽微涟漪，分明是上古封印级的波动；幻之法则虽能遮掩身形，却撕不开这等禁锢。
棘手了。
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，忽然心头一亮：武天那枚玉佩！玄妙神王亲手所赐的信物，未必只是摆设。
若凭此物叩开一线生机……倒不失为捷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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