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裂隙深处,日月无光,混沌如墨的黑暗里,每一缕阴风都裹着古战场的血腥与腐朽,刮得人神识都似要被冻裂。定海珠悬在众人头顶,撑起的金光护罩却如风中残烛,表层浮着细密的涟漪,被阴风撞得明灭不定。护罩外,无数猩红眼瞳嵌在黑暗中,像淬了血的星子,随着窸窣的爬行声渐渐逼近 —— 那声音不是兽类的爪牙摩擦,倒像是无数枯骨在石上拖拽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这些东西…… 似魂非魂,似魔非魔,” 文心澜指尖死死攥着怀中那卷非帛非革的【太古魔鉴】,暗金色的古老文字在黯淡光线下流转,她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其中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意,“典籍里记载过,是古战场战死英灵的残念与魔气纠缠,凝成的‘烛阴魂影’。它们以生灵神识为食,寻常刀剑砍上去如斩云雾,唯有至阳至净的灵力或血脉,才能伤其根本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半透明的黑影猛地从黑暗中蹿出,如饿虎扑食般撞上光罩。“嗤 ——” 一声刺耳的灼响,金光剧烈一荡,那黑影瞬间被烧得蜷缩起来,发出凄厉的尖啸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可这不过是个开始,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,前仆后继地撞向护罩,每一次冲击都让金光黯淡一分,护罩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。
“这么耗下去,不等找到锚点,护罩先碎了!” 石磊双手紧握腰间弯刀,刀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力,他猛地挥刀虚劈,一道凌厉的刀风划破黑暗,可撞上黑影时却径直穿了过去,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。他急得额角冒火,转头看向张大凡:“凡哥,你这定海珠还能撑多久?”
张大凡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,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掌心贴着定海珠,混沌灵力如溪流般源源不断注入宝珠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:“最多一炷香。必须尽快找到裂隙里的‘灵脉锚点’,否则咱们都得在这儿喂了这些魂影。” 他目光穿透层层黑暗,瞳孔里映着微光,“方才坠落时,定海珠曾微微发烫 —— 它对纯净灵脉最是敏感,我隐约察觉东南方有一丝微弱的共鸣,应该就在那边。”
“东南方?” 夜瑶抬手将掌心的幽荧石举高,淡蓝色的光晕在她指间流转,顺着她的目光投向那片更深的混沌。她细眉微蹙,片刻后点头:“我也感觉到了,那边的魔气比其他方向淡些,像是藏着一股清流在暗涌,应该是灵脉的气息。”
“那就往东南冲!” 胡三爷话音未落,已从袖中摸出一叠明黄色的 “阳炎符”。他指尖夹着符纸,灵力一催,符火瞬间燃起,化作三道金虹射向黑暗。金虹所过之处,烛阴魂影纷纷惨叫着后退,暂时在前方清出一条通路。“快!趁这间隙!” 胡三爷高声提醒,率先催动遁光,脚下灵光托着身形。众人紧随其后,石磊护在左侧,夜瑶扶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赤瞳,张大凡则断后,定海珠的金光始终笼罩着众人,缓缓朝着东南方疾驰。
裂隙中的空间像是被揉皱的锦缎,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,飞遁起来却如跨越天涯。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众人灵力即将告罄时,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—— 那光极淡,如豆烛摇曳,却异常坚定,在混沌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愈往前飞,那光源愈发清晰,竟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残破石台。
石台由青黑色的玄铁岩铸就,表面遍布蛛网状的裂纹,裂纹深处还嵌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印记,像是凝固的血迹。石台中央立着一截断碑,碑身斑驳,大半云篆古文已被岁月磨平,只剩几缕扭曲的龙形纹路隐约可见。而断碑顶端,赫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 —— 晶石呈暗紫色,表层流转着幽光,细看之下,还有无数细小的魔纹在光里沉浮,正是众人要找的 “魔神残念结晶”!
“竟真的是此物!” 文心澜失声惊呼,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,又被石磊一把拉住。她指着结晶,声音里满是激动:“难怪定海珠会有反应!这结晶里藏着太古魔神的意志碎片,虽满是邪异,却在极阴之中蕴着一丝纯阳本源 —— 也正因如此,它才能在这裂隙里长明不灭,成为灵脉的锚点。”
众人刚落在石台上,脚底的玄铁岩传来刺骨的寒意,还没来得及细看断碑上的云篆,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,那笑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,带着说不出的阴冷:“想不到,除了昭衍那条老狗,竟还有外人能摸到‘寂照台’来。”
阴影缓缓涌动,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他身着玄色广袖长袍,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鬼纹,衣摆飘动时,竟带着淡淡的墨色雾气,仿佛与周遭的裂隙融为一体。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肤色却苍白如纸,不见半点血色,一双眸子深若寒潭,偶尔有暗紫色的流光闪过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支青玉笛,笛身上刻着残缺的符咒,笛孔里不时溢出一缕极淡的黑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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