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洒在华阳剑宗的杂役院上空,连虫鸣都透着几分倦怠。张二狗却兀自发怔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全无睡意。
他的屋子像被野熊闯过一般:竹制床铺歪斜在地,床板断裂处刺出尖锐的木茬;草席被撕成条条缕缕,混着地上的尘土与碎木屑纠缠。
张二狗缓缓起身,指尖拂过床沿断裂的木茬,木屑刺得指腹微疼,他却像没察觉似的。动作依旧不疾不徐,将散落的衣物叠好,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寒星的刀,藏着未熄的火。
凌天羽的人虽撤了,可那两条狗腿子临走时瞪他的眼神,他记得清楚 —— 那是不咬到肉绝不松口的狠劲。孙永年长老讲究 “证据确凿”,可凌天羽背靠丹霞峰,手下人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今日搜不出把柄,明日指不定会用什么阴招:要么在他药田里动手脚,栽赃他损毁灵草;要么在他的饮食里下绊子,污蔑他私藏禁药。
“必须尽快变强……” 他对着空坛低声自语,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清风符。这是前日他呈给孙永年的,被长老当着面斥为 “废料”,说符文歪斜、灵力涣散,连最低阶的一品符都算不上。
指尖忽然一顿,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。
这清风符虽劣,却是他照着藏经阁三楼那本《基础符谱详解》一笔一画绘的,符文的 “引气线”“聚灵阵” 结构半点不差,问题只出在两处:一是他修为太低,灵力灌注时总在 “风眼” 处断流;二是符笔秃了半截,笔触生涩,导致符文衔接处有细微裂痕。
若是…… 若是用现代电路板 “分层印刷、线路叠加” 的思路,把三张劣符的 “引气线” 拆出来,用精神力细细修整裂痕,再一层一层叠印到同一张符纸上呢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藤蔓似的缠紧了他的脑子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如今身无长物:一支笔锋秃得快成刷子的黄杨木符笔,一叠边角发黄、带着霉点的草纸符,剩下的,只有满室狼藉和窗外无边无际的黑。
可这又如何?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张二狗盘膝坐回地上,将那张劣符平摊在掌心。指尖轻轻按在符纸边缘,闭目凝神 ——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精神力,像探路的蚂蚁,缓缓钻进符纸内部。
刹那间,符纸里的景象在他 “眼前” 展开:淡青色的 “引气线” 像蜿蜒的小溪,绕着中央的 “风眼” 符阵盘旋,可好几处线路都断了,断口处泛着灰蒙蒙的死气,残存的灵力走到这里,便像撞了墙似的溃散开来,活像他前世见过的、接触不良的电路板。
他屏住呼吸,引导着自己那点微弱的灵力,顺着 “引气线” 慢慢爬。每到一处断口,就用灵力一点点 “焊接”—— 这活儿比他前世修手机主板还精细,稍不留神,灵力就会冲垮脆弱的符纸。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符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精神力消耗得极快,太阳穴突突地跳,脑子像被针扎似的疼。可奇怪的是,丹田深处那缕小小的气旋,竟自发地转快了 —— 它像个贪心的孩子,从周围的空气里汲取着稀薄的灵气,虽少得可怜,却源源不断地补进他的经脉里。
这是他无意中练出来的本事:把现代心理学的 “深度专注法”,和剑宗的基础炼气诀结合,只要精神高度集中,丹田就会进入一种 “微循环修炼状态”,一边消耗,一边补充。以前这法子只能勉强维持灵力不枯竭,今日不知为何,竟比往常补得快了些。
一个时辰后,张二狗缓缓睁开眼。掌心的符纸依旧粗糙,边缘的霉点还在,可符纸内部的 “引气线”,却已变得通顺流畅,淡青色的灵力在里面绕着 “风眼” 转,像条活过来的小蛇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轻轻弹在符纸中央。
“呼 ——”
一道清风突然冒了出来,比寻常清风符强了足足三倍,却又软得像棉花。风在小小的斗室里打了个转,满室的咸酸气和土腥味被卷得一干二净,还带着点草木的清甜味,吹在脸上,连太阳穴的疼都缓解了不少,竟隐隐有安神的效果!
“成了!” 张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可转瞬就被凝重压了下去。这 “叠符术” 虽妙,却太耗精神力 —— 刚才叠一张符,他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,而且成功率极低,前两次尝试都把符纸弄破了。靠这个提升实力,太慢了。
必须 “开源节流”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朝着枯泽区的方向望去。那里埋着的那枚金属碎片,虽透着股让人不安的邪气,却是他目前唯一知道的、蕴含庞大能量的东西。
“不能直接挖出来,可…… 或许能间接借点力?” 他摸着下巴,脑子里又冒出个新想法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张二狗就扛着扫帚出了门,和往常一样去药田洒扫。他故意绕了个远路,从枯泽区边缘走 —— 那里的篱笆早就烂得不成样子,枯黑的藤蔓缠在朽木上,泥土里透着股腐臭的气息,平时没人愿意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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