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草！”
“哪个缺德玩意儿把门缝焊这么死？502胶水不要钱啊？”
声音不大。
带着股还没睡醒的起床气。
却像一记甚至能震碎暗数据的耳光，清脆地扇在这一方死寂的宇宙脸上。
林曦掌心那颗正在坍缩、连光线都逃逸不了的微型黑洞，晃了。
晃得厉害。
就像个端不稳饭碗的孩子。
能量溢出，差点砸在他那双镶嵌着虚空晶石的战靴上。
凯莎刚抬起的手僵住。
那个准备发动神圣审判的起手式，硬生生卡在半空，显得滑稽。
凉冰下巴微张。
眼妆差点被挤出来的表情纹弄花。
这动静。
这股子把人气出脑溢血的欠揍劲儿。
翻遍已知宇宙加上虚空维度，找不出第二个号。
硝烟未起，却已散得干干净净。
几万双眼睛。
几万个这就准备开火的炮口。
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光幕。
烟尘散去。
先探出来的，是一只脚。
穿着蓝色塑料人字拖，脚后跟还磨掉了一层皮。
那只脚极其不雅地在虚空中蹭了蹭，似乎是想把鞋底的泥蹭干净。
紧接着。
那个让神魔退避、让女王日夜难安的身影，终于肯舍得把身子探出来了。
没有万丈金光。
没有大道轰鸣。
光着膀子，下身一条红底大碎花沙滩裤。
头发乱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十级台风。
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，随着高维度的罡风乱飘。
单薄。
却又重如泰山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能量体构成的“烟”，放在鼻尖下闻了闻，一脸嫌弃。
一抬头。
林凡愣住。
几万门弑神级火炮怼在脸上。
正前方。
自己那个亲儿子浑身冒着黑气，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亲爹扬了。
林凡下意识缩脖子。
他极其尴尬地抬起仅剩的右手，冲着这帮杀气腾腾的“亲友团”挥了挥。
“嗨？”
场面死寂。
林凡干笑一声，指了指林曦手里那颗还在滋滋作响的黑洞。
“狗蛋。”
“你这欢迎礼炮……是不是劲儿太大了点？”
“想让你爹刚出门就直接入土？”
哐当。
能量散溢。
林曦整个人从那不可一世的魔神状态瞬间剥离。
那张冷酷的执政官面具碎了一地。
他变回了那个穿着新郎服、手足无措的青年。
嘴张了张。
嗓子眼像是被两斤棉花堵死。
只发出了几声毫无意义的气音。
“林……林凡？”
凯莎往前迈了一步。
银翼系统在后台疯狂报错。
她不敢走太快。
怕动静大了，把这场梦给震碎了。
“是我。”
林凡看着那个女人。
眼角有了细纹，头发也不再是一丝不苟。
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把那根假烟顺手别在耳朵后面，嘴角咧开。
那个标志性的、有点歪、有点坏的笑容，重新挂在脸上。
“老婆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这次没骗你，真买着了。”
“就是路稍微有点远。”
凯莎的心理防线崩塌。
去他妈的女王威仪。
去他妈的万年坚守。
她甚至忘了自己会飞，像个凡人一样，踉跄着冲了过去。
“你个混蛋！！！”
凉冰一声怒吼，恶魔之爪都不要了，跟着冲。
林凡笑着。
他张开唯一的右臂，做好了迎接这排山倒海般拥抱的准备。
然而。
就在凯莎即将撞进他怀里的零点零一秒。
林凡脸色骤变。
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。
强行推开叹息之墙，早就耗空了他作为“凡人”躯体的最后一滴蓝。
“那啥……等等……”
“腿软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万众瞩目。
全宇宙直播。
这位刚刚回归、逼格拉满的一家之主。
两眼一翻。
膝盖一软。
表演了一个满分的“平地摔”。
噗通。
他没摔地上。
他精准地、直挺挺地一头栽进了凯莎的怀里。
脸，埋得很深。
“唔……真软乎。”
这是林凡昏死过去前，留下的最后遗言。
全场死寂。
凉冰冲到一半，脚底板在虚空摩擦出火星，硬生生刹车。
她看着埋在姐姐胸口的那个无赖，嘴角疯狂抽搐。
“靠！”
“刚回来就占便宜？”
“你特么装的吧？！”
……
天刃七号，最高规格医疗舱。
这里平时只躺死人或者神体崩溃的重伤员。
现在挤得跟菜市场一样。
“怎么样？死了没？”
凉冰脸贴在维生舱的玻璃盖上，把五官挤得变形，嘴里没好话，手却把玻璃抓出了裂纹。
“闭嘴。”
凯莎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
她转头看向正在操作天基系统的鹤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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