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死寂，是用林曦半条命换来的。
凯莎跪在虚空中，怀里抱着浑身滚烫的儿子。那张平时肉嘟嘟的小脸此刻布满裂纹，灰色的虚空能量像活蛆一样在他的经脉里乱窜，那是无法消化的“终极恐惧”残渣。
这位曾经镇压宇宙三万年的女王，此刻手抖得像个无助的凡人。
“别哭，晦气。”
空间波纹一闪，林凡凭空出现。他甚至没用微虫洞搬运，而是直接撕开了空间壁垒。
他仅剩的右手按在儿子额头上，掌心金色的量子神力疯狂输出，不讲道理地把那些暴乱的灰色能量硬生生压回了丹田。
“我林凡的种，要是这么容易撑死，以后还怎么混？”林凡声音沙哑，带着股狠劲，但眼神在扫过儿子时，明显缩了一下。
这小子，为了救爹，这是把命都豁出去了。
远处，那被打散的黑色浪潮正在蠕动重组。那不是水，那是无数被嚼碎的规则尸体，散发着让人神体崩坏的恶臭。
卡尔和那个所谓的“主宰”没死，他们只是在重组，下一波，就是清场。
“天基系统推演结束了。”
鹤熙的声音在暗通讯频道里炸响，没有以往的调侃，只有冰冷的现实：“物理轰炸无效，恒星驱动无效，概念改写无效。单纯的能量堆叠没用，那东西的生命层级比我们高一个维度。就像二维的纸片人，砍不死三维的铁块。”
打不赢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战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，连恒星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
林凡没说话，他把稍微安稳下来的林曦递回凯莎怀里，直起腰，眼神扫过身后这群女人。
凯莎、凉冰、鹤熙、蕾娜、蔷薇。
有的羽翼折断，有的战甲破碎，有的能量枯竭。但她们都在看着他，等着这家的主心骨拿主意。
林凡突然咧嘴一笑，笑得有点疯。
“鹤熙说得对，正常打法，咱们就是送菜。”林凡指了指那边的黑潮，“但谁说我们要正常打了？”
众人一愣。
“还记得神弃之地吗？我和凯莎那次‘二合一’？”林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底闪烁着赌徒上了牌桌时的狂热。
凯莎瞳孔猛地收缩：“你是说……那种形态？但那是量子纠缠的特例……”
“特例个屁！老子就是量子本身，我说行就行！”
林凡打断了她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所有人，最后落在被哥哥姐姐围住的林曦身上。
“不是我和你，是咱们一家子。所有人。”
“搞个全家福套餐，终极至尊版！”
这话一出，连向来大心脏的凉冰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你疯了？”鹤熙直接把数据甩在林凡脸上，“天使、恶魔、烈阳、时空，还有虚空……这是五种完全相悖的基因引擎！强行融合？这比把水和油搓成一块铁还难！基因链会直接崩成渣的！”
“还有孩子们！”蔷薇把女儿林影护在身后，声音发颤，“他们的神体还没发育完全，扛不住这种级别的灵魂撕扯！”
“那怎么办？等死？”
林凡指着远处那已经重组完成、遮天蔽日的黑色怪物，吼了回去：“没退路了！咱们输了，这宇宙连个渣都剩不下！”
“横竖都是死！不如赌一把大的！”
“咱们一家人的命绑在一起，要么整整齐齐去死，要么……”林凡握紧了那只独臂，身上五代神体的金光开始暴走，“就造出一个连卡尔那个死变态都看不懂的怪物，干翻它！”
沉默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，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。
“行啊，玩火是吧？”凉冰一撩凌乱的长发，恶魔之爪在虚空中狠狠一抓，“老娘这辈子就没怕过疯子！算我一个！”
“烈阳星没有孬种。”蕾娜浑身冒起金色的火光，眼底全是战意，“哪怕烧干最后一颗光子，这把我也跟了！”
蔷薇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走上前，抓住了林凡的胳膊。
“唉……”鹤熙收起数据面板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随即展颜一笑，“行吧，这算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科学的实验了。数据记得给我留一份。”
“爸爸！还有我们！”
林魔和林烈两个小兔崽子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，挥着拳头就挤了进来。林智和林影虽然害怕，但也死死拽着大人的衣角不撒手。
远处的黑潮核心。
已经化为虚无形态的卡尔，正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这边。
“没有经过大时钟的运算，仅凭情绪就妄图跨越基因壁垒？”卡尔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带着学者的傲慢，“这是生物学上的自杀。不科学，不优雅。”
他甚至没有急着动手，他想看这一家人怎么把自己炸成烟花。
可惜，他算错了一样东西。
那东西叫羁绊。
“好！听我口令！”
林凡站在正中心，如同一根定海神针。
凯莎、凉冰、鹤熙、蕾娜、蔷薇，五位已知宇宙最顶级的女神环绕四周，彼此的手紧紧相扣。
四个孩子在外圈，将稚嫩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中心。
而被凯莎托在头顶的林曦，此刻成为了那个最关键的“暴风眼”。他体内那股来自原初的吞噬之力，就是最好的熔炉！
嗡！
量子、神圣、堕落、恒星、时空、天基、原初混沌……
七种截然不同、甚至相生相克的法则力量，在这一刻，被林凡这个“万能插头”强行拧在了一起！
没有排斥，只有骨血交融的剧痛和快感。
空间开始扭曲，时间开始断层。
“所有人！别在这个时候想私房钱的事儿！把灵魂放开！”
林凡仰天长啸，声音穿透了暗位面，震得整个星系都在发抖。
“小的们！借老爹一点奶劲儿！！”
“终极融合——给老子开！！！”
轰隆！！！
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柱冲天而起。它不是单色的，而是包含了这世间所有色彩的九彩神光。
光柱直接捅穿了这片被卡尔封锁的死寂星域，甚至在维度壁垒上烫出了一个大洞！
什么黑潮，什么规则，在这股新生的力量面前，都在瑟瑟发抖。
在那绚烂到极致的光芒中心，一个超越了神、超越了虚空、甚至超越了概念的存在，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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