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。
并非皮肤上的寒意，而是像有一条湿滑的软体动物，直接在灵魂深处狠狠舔了一口。
“有些老鼠，个头不大，肉倒是挺香。”
声音没走耳朵，直接在众人的脑皮层炸开。
内库最深处的阴影突然活了。
灰败的雾气违背物理常识地聚拢，硬生生压缩出一具三米高的枯槁人形。脸上扣着半张碎裂的骨面具，眼眶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团正在腐烂的暗红鬼火，在那儿幽幽地跳。
凋零大帝。
仅仅是一具意志投影，周围的合金墙壁就像是经历了千年风化，瞬间生锈、掉渣。
“完了……”
希莉娅双腿一软，牙齿磕得哒哒响，“被发现了……这是他的死寂领域，触之即死！”
林凡没退。
他甚至懒得摆出防御姿态，单手托着儿子颠了颠，另一只手提着那把惨白的骨刀，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刀柄。
“我还以为多大个腕儿。”
林凡嘴角一咧，那是老猎人看见傻兔子踩中夹子的坏笑，“蹲了半天草丛，就憋出这一具分身？是不是看不起我？”
“分身？”
凋零大帝眼里的鬼火跳动了一下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怪笑，刺耳得很。
“杀你们，还需要本体？”
他的视线越过林凡，死死钉在林曦身上。
贪婪。
那是饿死鬼看见满汉全席的眼神。
“完美的虚空容器……还有创世的味道。吃了你，我就能重塑真身，彻底摆脱这副烂骨头！”
轰！
话音未落，整座内库亮瞎了眼。
原本黯淡镶嵌在墙壁上的数万颗生命结晶，此刻同时爆发出惨白的光晕，无数道光线瞬间交织成笼，将众人锁死在方圆十米之内。
生命力在疯狂流失。就连蕾娜体内的恒星能量，都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泄。
“凋零结界！”希莉娅绝望地瘫软在地，“这是死局……除非能瞬间填满这三万年的生命亏空，否则我们会被吸成人干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蕾娜眉毛一竖，暴脾气上来了，掌心暗金火焰升腾，“给女神我开！”
一发贴脸的微型耀斑直接轰在光壁上。
滋——
足以熔穿地核的高温，竟像泥牛入海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，瞬间被结界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愚蠢。”凋零大帝抬起枯指，隔空一点，“这是法则压制，在这里，不仅你们的能量，连你们的血肉，都是本帝的自助餐！”
林凡刚要提刀。
怀里的小家伙动了。
小林曦原本正有些困倦，此刻突然瞪圆了大眼睛。他看着四周亮晶晶、散发着诱人“奶香味”的光壁，小鼻子跟雷达似的耸动了两下。
好香！全是高纯度能量！比老爹刚才喂的那些垃圾好吃一万倍！
小家伙根本不管什么场合，张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，肚子一鼓。
“啊——呜！”
这一吸，不是呼吸。是黑洞启动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金漩涡在林曦嘴边成型，霸道蛮横的吸扯力让空间瞬间崩出蛛网裂纹。原本坚不可摧的凋零结界，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。
那些珍贵的生命能量，化作五彩斑斓的流光带，争先恐后地钻进那个小小的嘴巴里。
咕嘟。咕嘟。
仅仅三秒。光芒熄灭，万籁俱寂。
墙壁上那几万颗凋零大帝攒了三万年的生命结晶，变成了灰扑扑的废石，风一吹就散成了渣。
整个内库，重归黑暗。
“嗝——！”
林曦满意地打了个充满奶香味的饱嗝，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，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那个高大的鬼影，仿佛在问：还能续杯吗？
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“混账！！！”
凋零大帝的那两团鬼火瞬间暴涨，身躯却因为能量枯竭而变得透明虚幻。
这可是他积攒了三万年的家底！是他冲击更高境界的根基！
一口没了？！
“坏我道基……本帝要你们偿命！！”
凋零大帝彻底暴走，即便分身即将崩溃，顶级强者的尊严也不容践踏。
轰——！
残存的黑雾疯狂燃烧，化作一张足以吞噬灵魂的深渊巨口，不退反进，带着同归于尽的恐怖气势，朝着众人狠狠咬下！
这是困兽之斗，也是大帝的尊严一击！
哪怕是蔷薇，此刻也被这股绝境爆发的杀意锁定，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，凯莎往前迈了半步。
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，显然调动那股力量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。
但她的眼神，依旧睥睨。
“秩序·审判。”
嗡——！
金色的十字星芒在凯莎眼中炸开。这不是能量的对轰，而是法则的降维打击。
就像是滚油泼进了积雪。
凋零大帝那狂暴的攻势，在接触到这股神圣波动的瞬间，发出凄厉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秩序侧的……至高法则？！”
凋零大帝的声音终于变了，不再是单纯的愤怒，而是深深的忌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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