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角体星云深处，光线在这里彻底死绝。
天基号巨大的舰身强行挤入这片混沌，引擎喷口吐出的幽蓝粒子流，是这片死寂坟场中唯一的活物。
指挥大厅内，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所有天使战士紧握烈焰之剑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，呼吸声被刻意压至极限。
主屏幕中央，空间并未撕裂，而是如同一块腐烂生疮的皮肤，自行溃烂、溶解。
那个身影，便是从这溃烂的脓疮中“挤”出来的。
苏玛丽。
他背后那对机械骨翼没有任何羽毛，纯粹由锋利的暗夙银骨架拼接而成，每一次扇动，骨骼关节互相啃噬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。
他穿着一件极不合时宜的复古黑色风衣，领口大敞，露出的胸膛惨白如刚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。
他没有急着进攻。
那把漆黑的暗夙银匕首，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翻转，刀锋切开空气，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。
他抬手，刀尖轻轻剔除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，神态慵懒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矫揉造作。
那双狭长的眼眸穿透数公里虚空，无视天基号厚重的装甲，精准钉在指挥台前那道银色身影上。
视线粘腻、湿滑，如同一条冰冷的软体毒蛇，顺着鹤熙的脚踝一路向上攀爬。
“鹤熙。”
声音经过虚空震荡，带着重金属的回响，直接钻入众人的脑髓，引起生理性的反胃。
“几万年了。”
苏玛丽停下剔指甲的动作，将匕首贴近鼻尖，深吸一口气，满脸陶醉。
“你的味道，比当年更醇厚。真想把你一片片切开，收藏进我的标本库，永恒保存。”
指挥中心内气温骤降至冰点。
鹤熙站在指挥台前，银发无风自动。
她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态。那张绝美的脸庞上，只有看到下水道老鼠时那种纯粹的、极致的厌恶。
甚至想吐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苏玛丽伸出猩红的舌头，在那把沾满无数天使鲜血的匕首上舔舐。
“卡尔神赐予了我新生。每当我在虚空中重组身体，我都会回味当年在天宫的日子。要不是我求华烨王，你可是早就被杀了……那个吻味道至今让我回味。”
苏玛丽眯起眼，享受着回忆带来的快感。
铮——！
天使彦手中的王剑雷霆炸裂，电弧狂舞。
“闭嘴！你这令人作呕的渣滓！”
“嘘。”
苏玛丽竖起食指抵在唇边，看都没看彦一眼，眼神依旧死死黏在鹤熙身上。
“大人说话，小丫头插什么嘴。你太嫩，不懂什么叫刻骨铭心的……爱。”
滴。
鹤熙的私人暗通讯频道亮起。
【林凡：啧，皮皮熙，这就你当年看上的货色？】
【林凡：这审美……你是把眼睛捐了吗？这不男不女的死太监，看着都倒胃口。】
鹤熙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，眼底的寒冰裂开一道缝隙。
【鹤熙：闭嘴。那是年少无知。你要是再敢提这茬，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他。】
【林凡：别，我嫌脏。你要是下不去手，我帮你洗洗地？】
现实中，苏玛丽还在喋喋不休，自我陶醉。
“鹤熙，跟我走吧。卡尔神说了，只要请你去死歌书院做客，天渣军团就是我的。你是自己走出来，还是让我进去，当着这些小天使的面，把你扒光了带走？”
轰——！！！
回应他的，是九道足以蒸发小行星的毁灭光柱。
鹤熙面无表情，手掌重重拍下发射键。
天基号九门副炮齐射！
星光审判！
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那片虚空，能量风暴肆虐，连周遭的星云尘埃都在这一瞬被彻底气化。
整个指挥大厅剧烈震颤，警报声凄厉尖啸。
然而。
光芒散去。
苏玛丽依旧悬浮原处。
连衣角都没乱。
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束，穿透了他的身体，就像穿透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幻影。
毫发无伤。
“啧啧啧。”
苏玛丽摇晃着手指，一脸遗憾，眼底却满是戏谑。
“脾气太暴躁，容易长皱纹的，我的天基王。”
他张开双臂，身体在虚空中忽明忽暗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影错乱感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虚空。我的本体早已寄托于虚空位面，你们看到的，不过是一个投影。你们的物理法则，伤不到我分毫。”
苏玛丽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个十字，杀意凛然。
“而我，随时可以出现在你身后，割开你那迷人的喉咙。”
鹤熙湛蓝的眸子沉了下去。
虚空幻体。
已知宇宙最无赖的技术。除非解析出他在虚空的坐标，否则这就是个打不死的幽灵。
“没辙了？”
苏玛丽笑得猖狂，那张惨白的脸因兴奋而扭曲变形。“那就乖乖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
一道极不协调的咳嗽声，突兀地打断了苏玛丽的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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