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落下,砸在石面,溅开细小的水花。宋拾薪仍坐在原地,目光未移。那滴水像是敲在心上,让他从玉匣的余温中抽离出来。他缓缓收手,将阴阳五行鼎轻轻推至岩壁角落,布巾盖好,动作轻而稳。
洞府内静得能听见呼吸的节奏。菡云芝已收功多时,盘坐于侧,双目闭合,气息平稳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表示自己仍在状态中,随时可配合下一步行动。
宋拾薪闭眼,分魂术悄然运转。一道神识自泥丸宫分离而出,如风无形,直往洞外三里处的哨点掠去。那是他此前布下的七处外围感知节点之一,用以监控新维度东南区域的灵力流动。按理说,每过半柱香,应有微弱回讯传入识海,如今却一片沉寂。
他再试第二处,依旧无应答。第三处、第四处……五处信号皆断,仅余两处尚存微弱波动,但能量轨迹扭曲,不似自然衰减,倒像是被人刻意截断后抹去痕迹。
他睁眼,眉心微皱。
“有问题?”菡云芝立刻察觉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探子断了。”宋拾薪道,“不是被毁,是被清。”
菡云芝睁眼,指尖一动,识海中复制异能再次展开。她并未主动出击,而是调出上一轮众人接触玉匣时留存的数据残影——那七道能量图谱仍清晰可辨。她将这些图谱逐一回放,重点比对宋拾荟、崔喜悦等人与秘宝共鸣时释放的集体神识波动,看是否有外来干扰混入。
片刻后,她摇头。“没有外源侵入。我们接触玉匣的过程干净,无人窥探。”
“那就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宋拾薪低语,“是顺路清场。”
他起身,走到洞府中央的石台前,取出一张空白符纸,以指为笔,引雷息勾勒。雷丝游走纸上,迅速绘出一片区域地图——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东南三域。他将五处中断信号的位置一一标出,再以虚线连接。
五点成线,走势清晰:由西北向东南延伸,终点指向一片未登记的虚空褶皱区,那里常年灵雾弥漫,连地形都难以固定。
“系统性清除。”宋拾薪指着路线,“不是偶然遭遇,是有人在扫除所有可能的耳目。”
菡云芝站起,走到他身旁。“谁会这么做?”
“想藏东西的人。”他说,“或者,想藏自己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洞府深处又传来一滴水声,落在石洼中,余音微荡。
宋拾薪转身走向洞口,脚步沉稳。菡云芝紧随其后。他们穿过狭窄通道,来到主厅。照明晶石的光比之前暗了几分,像是灵力场被什么吸走了一部分。
主厅角落堆放着几件战利品——从先前战斗中缴获的储物袋、残破法器、断裂阵基。宋拾薪走到一堆杂物前,翻出一枚裂开的阵基石,表面符文已被强行剥离,留下焦黑痕迹。
“这不是普通拆解。”他摩挲着石面,“是硬扯下来的,手法粗暴,但目的明确。”
菡云芝接过石块,复制异能轻触其残留能量。“符文结构残缺,但方向可辨。这是一段引导阵的核心节点,用途是汇聚高维灵流。”
“引导阵?”宋拾薪眼神一凝。
“对。类似传送门的前置构造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它被拆走了,说明有人不需要它在这里启动,而是要带去别处。”
宋拾薪点头。他又翻开一只破损的储物袋,里面掉出几张碎纸。他拼凑起来,是一份交易记录的残页:
【玄铁髓 × 三百斤 → 换取幽冥砂 × 五十斤】
【庚金刃 × 七柄 → 换取裂空符 × 十二道】
【未知符匣一件 → 未标价,备注:送至‘门’前】
交易方署名空白,时间标注为三日前。
“黑市交易?”菡云芝问。
“不像。”宋拾薪摇头,“黑市讲规矩,留名留信物。这上面连代号都没有,是封闭流通。”
他又从另一袋中找出一块烧焦的布片,边缘绣着半朵莲花图案。他盯着看了几息,没多言,将其收入袖中。
最后,是一段刻在骨片上的临终传音。他以灵力激活,一段断续的声音响起:“……通道……不能开……他们要在旧界壁障带……举行仪式……我逃不出去……若有人听见……快走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菡云芝眉头紧锁。“通道开启仪式?和玉匣里看到的画面有关?”
宋拾薪没立即回答。他走到主厅中央,盘膝坐下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闭目凝神。太极剑意缓缓流转,不是用于战斗,而是梳理思维——如水流穿石,不急不躁,将三组信息逐一排列:阵基被拆、资源流向不明、逃亡者提及仪式。
时间线清晰浮现:
三日前,大量高阶材料被秘密转移;
两日前,外围感知节点开始失联;
昨日,有人试图逃离并留下警告;
今日,他们发现玉匣真相,也撞上了这条隐线。
“他们在准备。”宋拾薪睁眼,“资源掠夺完成,阵法构件收集完毕,现在进入仪式筹备阶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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