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拾薪的手指从那道残留的光痕上收回。指尖离开地面的瞬间,石台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,像是阵法在回应他的触碰。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将手掌翻转,掌心朝下按在膝盖上,双腿盘起,坐得更深了些。
周围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。有人还在笑,有人正拍着同伴的肩膀,但当他们看到宋拾薪闭眼入定的样子,动作都慢了下来。复制体们原本散落在各处,此刻也陆续寻地坐下,有的靠在岩壁边,有的直接盘坐在阵纹边缘,纷纷收敛气息,进入调息状态。
灵力在他体内流动得极不顺畅,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每推动一丝真气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。他不再强求运转鼎影,而是放慢节奏,一点点引导残余的灵力回归丹田。呼吸由浅变深,再由深转匀,胸口起伏逐渐平稳。
他开始默念分魂术口诀。一道、两道……七道复制体的神识被逐一剥离。每当一缕分魂归元,对应的复制体便身形微晃,随即化作光点消散。最后一道分身消失时,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脸色略显苍白,但呼吸已恢复沉稳。
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掠过山谷的声音。众人仍在打坐,没人起身走动,也没人开口说话。这场战斗耗去了太多力气,谁都清楚,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恢复。
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,宋拾薪睁开眼。目光扫过战场遗迹,落在不远处一堆破碎的法器上。他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符力,灵光拂过地面,激起一圈涟漪。其中三件完好的法器泛起共鸣——一柄火纹短锥、一枚土青护符、一方木纹阵盘。其余沾染黑气的残片毫无反应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过去,弯腰将三件法器一一拾起,放在掌心查验。片刻后,他开口:“火纹锥交给崔喜悦复体制,补强火阵;土青符归陈小培复体制,加固困阵根基;阵盘我先收着,等李洛瑶看过材料再定用途。”
说完,他又走向岩缝,从碎石中取出一小袋晶状物。灰蓝色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触手微凉。“这是幽冥砂,虽有杂质,但能提炼入药。”他将袋子收进储物袋,“统一登记,按需分配。”
一名复制体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那些缴获的符纸呢?大多是残破的,留着有用吗?”
宋拾薪没立刻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焦边的符纸,注入一丝灵力。符纸边缘泛起金光,浮现出一道残缺阵纹。“这不是普通符纸,是‘裂隙预警符’的半成品。如果能补全,下次遇到空间异常就能提前察觉。”
他把符纸递给钟瑶复制体:“你擅长追踪和感知,研究一下能不能复原。”
那人接过符纸,低头查看,神情认真起来。
宋拾薪环视四周,声音平稳:“我们每一次战斗,不只是为了活下来,更是为了让下一次更强。哪怕一块碎石,只要能让一个人突破瓶颈,就是值得留下的东西。”
众人沉默片刻,陆续点头。先前提出疑问的复制体主动起身,走向散落的战利品堆,开始整理剩余材料。
李洛瑶复制体拿着一个破损的玉瓶走来,递到他面前:“这里面还有些丹药残渣,颜色发黑,应该是被魔气污染过的。”
宋拾薪接过玉瓶,轻轻摇晃,闻了闻气味,说:“倒掉,瓶子留下。这类容器可以清洗后重复使用。”
“那边还有几块碎铁片。”另一名复制体指着角落,“看不出是什么法器的一部分,但材质挺特别。”
宋拾薪走过去蹲下,捡起一片铁片仔细看。表面布满细密纹路,像是某种铭文的残迹。“带回去,让韩笠看看能不能做成卡牌载体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继续清点。每一件物品都被分类放置:可修复的法器单独一堆,能提炼的材料另放一处,无法判断用途的暂时封存。
崔喜悦复制体拿着玄铁重剑走来,剑身略有裂痕。“刚才用得太猛,剑体受损,不过还能修。”
“回头找机会修补。”宋拾薪点头,“现在先把所有资源集中管理,谁需要什么,报上来,我统一调配。”
“我的金针还剩七根。”钟瑶复制体说,“三根在战斗中断了,得重新炼制。”
“记下。”宋拾薪应道,“等回到营地,优先安排炼器支持。”
陈小培复制体站在土墙残骸旁,手里握着一块碎裂的阵盘。“困阵消耗太大,这次差点撑不住。要是再多两个节点就好了。”
“你提的需求我已经记下了。”宋拾薪看着他,“下一阶段会补充更多土系阵材,尽量让你布阵更轻松。”
李洛瑶复制体翻检着一个破旧的布包,忽然抬头:“这里有几张草药图谱,画得很粗糙,但标注了生长环境和采摘时间。”
宋拾薪接过图谱快速浏览。纸张泛黄,墨迹斑驳,但字迹清晰。“保存好,这可能是天魔宗采集药材的记录,对分析他们的行动路线有帮助。”
他将图谱收入袖中,继续巡视战场。每走过一处,都会停下检查是否有遗漏。当他走到裂痕闭合的位置时,发现藤蔓覆盖的岩壁下压着一块金属片。他蹲下将其抽出,是一截断裂的幡杆,末端刻着暗红色符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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