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府内院,烛火幽微。
苏凌玉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,走到卧房角落的多宝柜边,在一尊看似寻常的玉白菜摆件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,随后向左拧动半圈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多宝柜缓缓移开,露出了后面镶嵌在墙体里的暗格。
苏凌玉小心翼翼地捧出几叠厚厚的账本,还有系着红绳的卷纸。
“夫君,这是二十多年来,我身为‘钱袋子’,利用每一次输送利益的机会,收集到的所有把柄。”
她将东西放在桌案上,“上至伪帝朱璎的私库流向,下至上官青儿所谓的‘科研所’每一笔违禁材料的来源,还有这满朝文武,拿黑钱,卖情报,私埋尸骨……都在这里。”
李奕随手翻开一本,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脸色越变越冷。
“做得好。”
合上账本后,他轻轻拍了拍苏凌玉的手背,随后看向地上扭来扭去的苏平安。
“凌玉,这小子流着你我的血,以你的手段,怎么也不该把他养成这副德行吧?”
嫌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。
“你刚才说为了自保,这我能理解,但装纨绔和真垃圾,我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苏平安听得眼泪汪汪,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拼命委屈地眨眼:“武神老爹,我是废了点,但不是垃圾啊!”
“夫君说得对,平安他是真的废。”
苏凌玉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黯然:“当年局势危急,上官青儿那妖妇生性多疑,若是他聪慧过人,恐怕活不长。”
“我便想着,哪怕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让他作为一个富家翁,平安过完这一生,为夫君你传承香火下去,也足够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苏凌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,“我千算万算,没算到那妖妇的心肠歹毒至此!”
“平安十一岁那年,便被宫里派的‘伴读’诱导,吸食了一种名为‘极乐散’的东西。”
“据说那是上官青儿搞出来的,可以提神醒脑,加强学习效果的东西。可后来大家都知道了,那东西一旦沾染,便会被操控,无法戒断。”
“加上周围一群狐朋狗友日夜教唆……当我发现时,他的根基已经毁了,还沾染了无辜百姓的血……”
李奕听完,脸色瞬间冷如寒冰:“极乐散?”
他太熟悉这套路了。
上官青儿,好手段啊,这是从根子上废掉他的血脉!
“后来我也想通了。”
苏凌玉语气变得冷硬,瞥了地上的苏平安一眼,“既然废了,那就废到底吧。只有他烂得无可救药,烂得人尽皆知,那妖妇才会彻底对苏家放心。”
“这些年,他打死人,我赔钱;他强抢民女,我善后。我由着他在泥潭里烂透,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能保住另一个孩子。”
李奕猛地抬头:“另一个?”
苏凌玉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块贴身佩戴的玉佩,轻轻摩挲着:“夫君,当年我生的,是一对龙凤胎。”
李奕愣了一下,心头一震。
“当年你失踪时,虽然女帝朱凰仍旧器重我们,但是我内心却常常不安,所以后来未雨绸缪,做了许多安排。”
苏凌玉眼中闪烁着泪光,“生产之时,当平安出生,我意识到还有另一个时,就打发走了宫里派来的御医,只留下了心腹稳婆。”
“然后转头便将刚刚落地的女儿,送到了城外一户忠厚的老实人家寄养。”
“那就是我们的女儿,名字叫李欣。”
“五岁那年,我寻了个由头,将那户人家招入府中做工,随后认了欣儿做‘义女’,带在身边亲自教导。”
说到这里,苏凌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意:“欣儿不像这个逆子,她完美继承了夫君你的天赋,还有我的头脑。三岁识字,五岁能诵诗,七岁便展露出了惊人的武学天赋。”
“但为了不引起怀疑,我只能让她藏拙,甚至让她嫁给了一个无论家世还是人品都配不上她的人。”
李奕沉声问道:“谁?”
“镇南将军,魏凯之子,魏敏。”
“魏凯?”李奕眉头一皱,在记忆的角落里搜索着这个名字,“当年望北城那个暗恋挽月,嫉妒我,然后被挽月一枪击败的废物?”
“正是他。”苏凌玉咬牙切齿道,“当年他在镇北军中混不下去,后来魏家投机成功,成了伪帝朱璎的走狗,如今是正一品的镇南将军,五年前卸任,兼建邺城防军提督。”
“欣儿嫁过去前几年,日子还算过得去,毕竟苏家是‘首富’。”
“但这几年,随着夫君你迟迟未归,上官青儿对我的耐心似乎耗尽了,魏家那群势利眼得到暗示,也开始变本加厉地委屈欣儿。”
苏凌玉的声音颤抖:“他们拿欣儿撒气,以此来试探我的底线,逼我交出更多的产业,甚至……想看到欣儿死,逼我犯错。”
“夫君,既然你回来了,欣儿就不能再受委屈!”
苏凌玉猛地抓住李奕的手臂,眼眶通红:“今日,是那老匹夫魏凯的六十大寿,我不信他们会放过这个折磨她的机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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