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，消息来了。
那日，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魔域方向传来，哪怕隔着千万里，都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。
不久，神域东方天际忽然炸开十二道通天光柱！
金光黑芒交织碰撞，震得整个神域都在颤抖！
持续了整整一日。
日落时分，光柱渐熄。
“圣女！前线急报！”侍女惊慌失措地冲进静室，“魔神被封印了！十二主神合力，将他封印！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叶冰裳平静地问。
“但是十一位……陨落了。”侍女声音哽咽，“冥夜战神下落不明……有神使在外请你回天界主持大局！”
果然。
同悲道，十二神封印，主神陨落……一切都按照“剧情”在走。
那么接下来……
叶冰裳眼神微暗，语气沉重：“现在还不行！”
婢女焦急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传我令。”
叶冰裳声音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
“集结腾蛇全族精锐，于白玉塔前布‘九转炼天阵’。”
婢女一怔:“圣女，此阵是……”
“我要炼化父亲留下的‘倾世之玉’。”叶冰裳打断她，“去办。”
婢女不敢多问，领命退下。
「主人！」117在意识里惊呼，「倾世之玉不是桑酒炼制的吗？你不是说腾蛇族无神魂，无法助你炼化吗？」
叶冰裳走到镜前，看着镜中天欢那张清冷绝美的脸，缓缓勾起唇角。
“确实无神魂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他们是冥夜力量幻化的啊。”
「什么意思？」
“倾世之玉认桑酒为主，有着桑酒的神魂印记。”
叶冰裳抬手，指尖轻点镜面，仿佛点在某个无形的事物上，
“但桑酒的神魂，如今被困在般若浮生这个‘冥夜创造的梦境’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冰冷的光:
“在这个梦境里，冥夜的力量是‘本源’。而腾蛇族人，是冥夜力量幻化出的‘衍生物’。用他本源衍生的力量，去炼化桑酒持有的宝物……”
她微微一笑，那笑容美丽却令人心底发寒:
“以桑酒神魂深处对冥夜的眷恋，她……不会反抗！”
117愣了愣，突然反应过来:
「你是说……用冥夜的神力，反向炼化倾世之玉，把桑酒留在里面的神魂印记……驱逐出去？！」
“不止驱逐。”叶冰裳看着指尖凝聚神力，“是彻底炼化，让它认我为主。”
「可、可这样是不是太……」117迟疑，「太恶毒了点？而且被冥夜发觉了怎么办？」
“他发现不了。”
叶冰裳摇头，转身望向窗外不变的风景，
“他掉下弱水现在重伤在身。桑酒那边……经历了和离书、争吵、还有我刻意制造的误会，她恐怕不是在伤心欲绝，就是痴心不改在寻冥夜！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他们现在啊，郎情妾意，感情蒙蔽大脑。外界的风风雨雨，又哪还顾得上？”
「可桑酒总会发现的！印记被抹除，她一定会有感应察觉！」
“等她察觉的时候……”叶冰裳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，“恐怕已经晚了。”
「晚了？为什么？」
叶冰裳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走到窗边，望着墨河的方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117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，她才轻声开口，声音飘忽得像梦呓:
“墨河的水现在应该很清澈了！”
一道冰冷的电流窜过117的核心。
它想起来了。
在原主记忆里，般若浮生这段梦境中，桑酒的族人、整个墨河水族，后来被……灭族了。
可是，什么时候，主人并没有和幻境里的天欢一样下令让腾蛇族灭墨河水族啊！
“117，你怕不是……我和魔神曾‘无意’提起墨河的事吗？”
「记得！你说‘墨河牲畜太多，将水都搅浑了’，魔神说‘很快便清澈了！’——」117说到一半，突然僵住。
而灭墨河水族的凶手……
「主人……」117的声音开始发抖，「你当时……是故意的？你故意在魔神面前提墨河，是算准了他会……」
“我什么也没算。”叶冰裳打断它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我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。至于魔神陛下会怎么理解、怎么做……那是他的事。”
117眨眼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萧凛现在应该也在幻境墨河水族里面吧！
它惊呼“主人，那……那萧凛怎么办？！”
叶冰裳眼神复杂一瞬随即又变得坚定“这只是个梦！”
她转身，看向镜中自己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:
“心向山海意难休，情丝千缕亦难留。此身一往无归处，风雨皆为渡川舟。”
117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主人她……竟早就计划好了。
引导冥夜与桑酒决裂，再到如今趁着魔神被封印、冥夜重伤、桑酒伤心，以墨河灭族之事引他们再无暇顾及其他，再用冥夜的力量炼化倾世之玉……
每一步，都精准地踩在人性最脆弱的地方。
每一步，都冷酷得令人胆寒。
「主人……」117最终哑声问，「桑酒她……会怎么样？」
叶冰裳沉默片刻。
夕阳最后一缕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她侧脸镀上一层血色金边。她垂眸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阴影。
“等墨河水族被灭的消息传来，”
她轻声说，“等倾世之玉的印记被抹除的反噬发作，等她发现他们的感情哪怕没有天欢的强行插入亦情深缘浅，父母亲族亦躲不过被灭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眼中是一片寂静的深渊:
“她将绝望的失去所有坚持下去的意义！”
117只是看着镜中那个美丽、沉静、却在谈笑间谋划着摧毁一个少女全部精神世界的女子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而叶冰裳似乎看出了它的恐惧，眼尾下垂，遮住眼底的冷漠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。
那笑容依旧清冷好看，却让117不寒而栗。
“别怕，”她轻声说，像在安抚它，亦像在安慰自己。
“这只是梦。”
“而梦里发生的一切……”
她转身，望向白玉塔的方向，那里，腾蛇族人已经开始集结布阵。
“……都是为了，醒来后的现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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