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母亲的哭诉,林璐瑶的眼神一点点变冷。那个所谓的“真千金”凭什么得到妈妈的关爱,母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。她心里这样想,口中的声音却愈发温柔:“妈,您别难过。您没有做错,您是好意。”她轻声安慰着,“您别跟她计较。她毕竟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我们不一样,性格难免有些……敏感和固执。她不理解您的苦心,是她的问题。”顿了顿,她接着说,“不像我,从小在您和爸爸身边长大,知道你们为我付出了多少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柔软的刀子,精准地划清了界限。话中的意思很明确:我是被你们精心培养的女儿;而她,只是一个意外闯入的、不懂规矩的野孩子。
安抚好母亲,林璐瑶挂断了电话。房间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她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厌恶。挂断亲生母亲的电话?真是没有教养。这种粗野、不知好歹的人,外婆竟然还觉得她有资格和自己竞争?
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,但很快被她强压下去。愤怒是无能的表现,她从不容许自己失态。她拿起那份关于夏缘的简报,正准备扔进碎纸机,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了。
这一次,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。来自山姆国,她的养父罗荣明。林璐瑶从内心里瞧不起这个林家的上门女婿,认为这个男人心里阴暗,对林氏集团女性当家充满愤懑和不甘。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,林璐瑶不得不虚与委蛇。
“瑶瑶。”电话里的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爸爸。”林璐瑶语气很温柔。
“京城的事,听说了?”
“您是说……夏缘?”
“嗯。”罗荣明淡淡地应了一声,“你的母亲,今天应该很难过。”
林璐瑶心里一紧。父亲竟然连这种小事都知道得这么快。她连忙说:“我……刚跟妈妈通过电话,她心情不太好。”
“你妈妈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。”罗荣明的声音里,透着一丝生意人的冷酷,“亲情,在不同的环境里,会变成不同的东西。有时候是蜜糖,有时候是匕首。夏缘那孩子,比你母亲想象的,要有骨气得多。”
林璐瑶握着话筒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。父亲竟然在……夸奖她?
“我打电话给你,不是想谈论家事。”罗荣明的语气转为严肃,“我只想提醒你,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,哪怕她现在看起来,弱小得不堪一击。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,你忘了吗?”
“……我没有忘,爸爸。”林璐瑶的喉咙有些干涩。
“那就好。”罗荣明似乎满意了,“我期待看到你的表现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林璐瑶怔怔地坐在那里,听着话筒里的忙音,背心渗出一层冷汗。父亲的每一句话,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她的心上。他不是在开玩笑。他是真的,把那个叫夏缘的女人,放在了和自己对等的位置上。
凭什么?!一股巨大的不甘和屈辱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简报,仿佛要把它烧出一个洞来。很好。既然你们都对她抱有期待,那我就亲手,把你们这份可笑的期待,彻底碾碎!
京城西郊,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家属院。
这是一片灰墙红瓦的老式筒子楼,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,像是给岁月披上了一件绿色的外衣。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花香,与院外城市的喧嚣隔绝开来,自成一方宁静天地。
夏缘按照打听来的地址,找到了其中一栋楼的二单元301室。她没有穿那身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职业套装,而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水洗蓝牛仔裤,扎着马尾,像个来请教学问的普通大学生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木盒。里面装的,不是金钱,不是烟酒,而是一本她耗费不少心力,从香江的拍卖会上淘来的一本清代手抄孤本——《南滇草木图考》。
她要拜访的人,叫顾延亭,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泰斗,国内植物分类学的顶级专家,一个脾气古怪、淡泊名利、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花花草草的老学究。
夏缘深知,对付这样的人,用钱和权,只会适得其反。唯一能敲开他大门的,只有对知识的尊重和真正的学术难题。她整理了一下衣着,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: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门被拉开一条缝,一张布满皱纹、戴着老花镜的脸探了出来。老人头发花白,眼神却很锐利,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审视植物标本的审慎。
“你找谁?”顾延亭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顾教授您好,我叫夏缘,是一名植物学爱好者。冒昧来访,是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。”夏缘微微鞠躬,态度恭敬而诚恳。
顾延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盒上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我不接受采访,也不做什么商业顾问。小姑娘,你找错人了。”说着,他就要关门。
“顾教授!”夏缘连忙开口,“我不是记者,也不是商人。我带来了一样东西,或许您会感兴趣。”她将手里的木盒递了过去。
顾延亭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他浑浊的目光里带着怀疑,手指却很轻巧地解开了油布。当他看到木盒里那本泛黄的、用蝇头小楷写就的古籍时,他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,骤然亮了起来。
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书页,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。他喃喃自语道:“《南滇草木图考》……竟然是吴继志的手抄本……”他的眼中满是痴迷和震撼,“这……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“机缘巧合。”夏缘微微一笑,“我相信,它在您这里,比在任何拍卖行里,都能发挥更大的价值。”
这份投其所好的厚礼,终于为夏缘赢得了一张进入房间的门票。
顾延亭的家,与其说是家,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植物学博物馆。客厅里没有沙发电视,取而代之的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,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盆栽。空气里混合着旧书的霉味、泥土的腥味和植物的清香,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属于学者的气息。
喜欢重生一九七八:从村姑到时代巨擘请大家收藏:(m.suyingwang.net)重生一九七八:从村姑到时代巨擘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