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凌霄又拿起第二封。这一封的信封边角有些磨损，封口处的火漆早已经开裂。拆开来看，里面的字迹与前一封截然不同，一看就不是同一个所写：“不日会有人送去虫卵，请交给柳妹。”
“虫卵？”霍凌霄心中疑窦丛生，指尖捏着信纸的力道不自觉加重，“柳妹……难道是指柳姨娘？”
他将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，可信上只有这简短一句，再无其他信息。
他将信放回原处，目光落在那三枚令牌上。
三枚令牌大小材质各不相同，最大的那枚令牌通体漆黑，似是玄铁所铸，正面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狰狞兽首，兽目圆睁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，背面中央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令”字。
中等大小的那枚是白色玉石制成，质地温润通透，正面雕琢着繁复的云纹，背面则是一个篆书的“凉”字。
最小的那枚令牌也是一块玉牌，色泽却比中等那枚的白玉要深沉几分，呈一种内敛的青碧色，是上好的和田青玉。玉牌通体光洁，未雕任何繁复纹饰，只在正面刻了一个“平”字，背面则刻了一个龙形图案。
霍凌霄指尖依次拂过三枚令牌，玄铁令牌入手冰凉沉重，这“令”字令牌一看便知是权力的象征，那狰狞兽首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这一定是北月国。
而这“凉”字看来是西凉国的了。“平”字令牌，一看就是平王的令牌。霍凌霄将这些证据收回空间便回太子府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霍凌霄便去了将军府。把正准上职的林砚尘给拦在了他的院子。
林砚尘见是霍凌霄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拱手行礼：“太子殿下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霍凌霄也不与他寒暄，直接问道：“大公子近来可见过你师父？”
林砚尘眉头微蹙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，说道：“师父他上月初来过，在这指点了我几天，便又走了，只说归期不定。太子殿下突然问起师父，可是有什么要事？”
霍凌霄咬牙，小灵在京城干嘛的，怎么没发现他爸爸来过京城。
林砚尘见霍凌霄神色变幻，沉默不语，不由追问：“殿下？可是师父他……出什么事了？”
霍凌霄这才回过神儿来，摇头道：“不是，久闻尊师道法卓绝，只是苦于无缘得见。”
林砚尘只当是太子对自己师父的仰慕之情，便笑道：“我记得太子的话，只是师傅来时您不在京城，无法联系到你。”
霍凌霄点点头，手里拿着一块传音石，犹豫着要不要给林砚尘。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霍凌霄再次嘱咐道：“尊师若是他日归来，或者有任何消息传来，还请大公子第一时间告诉本太子。”
林砚尘颔首道：“殿下放心，若师父归来，砚尘定当即刻禀报。”
霍凌霄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便告辞直奔皇宫而去。
到了皇宫皇上还没有散朝，他便到凤仪宫去了。
凤仪宫内静悄悄的，只有几个宫女低眉顺眼地侍立着，见霍凌霄进来，忙上前行礼。
他摆摆手，径直走向内殿，皇后正歪在软榻上，由贴身嬷嬷轻轻按着额角。
听闻脚步声，皇后睁开眼，见是霍凌霄，脸上露出一丝暖意：“霄儿，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？”
霍凌霄走到榻前，拿出三瓶保胎药道：“母后，这是儿臣今天一早去将军府取来的，您按照之前的服用方法按时服用即可。”
皇后接过药瓶，眼眶微微发热：“难为你有心了，既然已经回来了，你身为太子，要多分担些朝堂之事，不必总惦记着母后。”
霍凌霄在榻边坐下：“母后说的哪里话，父皇还很健朗，朝中之事有父皇和诸位大臣打理，儿臣还想多休息些时日呢。”
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就不知道上进呢。”
霍凌霄却只是笑了笑，话锋一转，状似随意地问道：“对了母后，小灵呢？”
皇后叹了口气道：“他被你父皇抱走了。”
霍凌霄闻言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追问道：“父皇上朝抱走它做什么？”
皇后轻轻笑道：“自从小灵来到宫中，你父皇就特别喜欢它。”
霍凌霄微微皱眉：“小灵是给你验毒的，他抱走做什么？”
皇后无奈地摇摇头，轻抚着腕上的玉镯道：“你父皇觉得小灵非常灵性。才抱着它上朝的。小灵对待好人，它没什么反应，但是对待那些奸佞之人，小灵就会竖起耳朵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，甚至还会用小爪子去扒拉对方的衣摆。皇上就是根据小灵的反应才将宫里奸细清除干净的。”
霍凌霄忽然想到什么。“原来如此，难怪花嬷嬷会得手，要不是他带走小灵，肯定害不了您。”
皇后叹了口气道：“你父皇虽带走了小灵，但也嘱咐我，小灵不在时不食用任何东西。除了花嬷嬷无人能给我下毒的。”
霍凌霄脸色微沉：“母后，花嬷嬷的侄子儿臣不救了，可以吗？”
皇后眼睛里隐隐有些泪光：“她也是没有办法，那是她家唯一的根，她哥哥嫂嫂早逝。如今那孩子犯了错，才被人拿住了把柄。她在我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，对我忠心耿耿，只是这一件事糊涂了。”
霍凌霄沉默片刻：“母后，正因为她伺候您二十多年，这份情谊才更不能被利用。今日她为了侄子能背叛您，他日若再有更大的诱惑，又当如何？宫廷之中，忠心一旦有了裂痕，便如堤坝蚁穴，后患无穷。”他抬眸看向皇后，“而且母后您真的很伤心，不是吗？”
皇后被他一语戳中心事，眼圈彻底红了，“霄儿，若是可以，将她的侄子救出来吧。”
霍凌霄沉默片刻，终是点了点头：“儿臣知道了。只是母后若不是妹妹给您的保胎药，您腹中的胎儿，早就保不住了。”
皇后点点头，轻声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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