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沉沦在无光的深海。没有声音,没有触感,只有永恒的坠落感与撕裂灵魂的剧痛。藤蔓星核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,在额头深处灼烧、脉动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破碎的神经。心口处,小棘的虚影仿佛被冻结在寒冰中,传递出微弱却刺骨的寒意与恐惧。脚踝的岩石印记沉重如山,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。而“茵号”核心在星核内部空间的呻吟,如同垂死之鸟的哀鸣,是这无尽黑暗中最清晰的锚点——她的“根”还在挣扎。
“……能量冲突……生命印记失衡……污染反噬……核心濒危……”断断续续的、冰冷的电子音如同碎冰,刺入沉沦的意识。是苍翠?声音模糊而遥远。
剧痛如同潮汐,时涨时落。在某个剧痛的波峰,青茵(星尘共生体)的意识碎片被强行拽回一丝清明。她“感觉”到了身体的存在——不再是纯粹的星尘之躯,而是被冰冷的金属、粘稠的能量液和无数细微的能量探针所束缚、刺探!强烈的异物感和被侵犯的愤怒瞬间点燃!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着痛苦与怒火的呻吟从她喉咙深处挤出。星尘回响的质感被虚弱和干涩取代,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她醒了!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!快!稳定剂注入!抑制源质暴走!”一个急促、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紧接着,一股冰凉的液体强行注入血管。这液体带着强烈的镇静和能量抑制效果,如同无形的枷锁,瞬间压制了藤蔓星核狂暴的冲突和生命印记的躁动,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疲惫和麻木。剧痛稍稍退却,意识却像被浸在粘稠的泥沼中,更加沉重模糊。
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视线模糊,光影晃动。头顶是冰冷的金属天花板,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器。她躺在一个透明的医疗舱内,翠绿色的营养液浸泡着她的身体,无数细微的探针如同水蛭,吸附在她半透明的皮肤上,刺入藤蔓星核的纹印边缘,刺入心口小棘虚影的位置,刺入脚踝的岩石印记……贪婪地汲取着数据。
舱外,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。
一个身影凑近观察窗。是个女人。约莫三十岁左右,面容在冷光下显得有些冷硬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她留着利落的深棕色短发,穿着深灰色的、沾着油污的工装服,左臂赫然是一条结构复杂、覆盖着暗色合金装甲、指尖闪烁着精密工具微光的机械臂!正是那个被救回的废土拾荒者少女!但此刻,她身上那股濒死的虚弱感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、专注、甚至带着一丝技术狂热的压迫感!
“生命印记冲突指数下降至阈值以下!源质暴走初步抑制!干得漂亮,烬!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沉稳而温和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。
青茵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声音来源。那是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,站在稍远处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、某种暗银色生物纤维制成的长袍,袍角绣着流动的星云图案。面容英俊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,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并非人类常见的颜色,而是如同融化的液态黄金,流转着温和却深不可测的光芒。他并未靠近医疗舱,只是静静地看着数据流在舱外的光屏上滚动。
“哼,算她命大,星尘共生体够硬,加上‘烬’带回来的‘幽光苔’样本起了关键作用。”被称为“烬”的机械臂女人——也就是那个拾荒者少女——抱着手臂,声音依旧带着废土特有的粗粝,但看向舱内青茵的眼神少了些警惕,多了些审视和……浓厚的研究兴趣?“不过,船长,她体内那几股力量简直是个火药桶!那机械污染虽然量少,但像跗骨之蛆,还有那两个远古生命印记……啧啧,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。”
船长?烬?幽光号?青茵混沌的意识捕捉着关键词。
“不是奇迹,是意志。”被称作船长的银发男人缓步走近观察窗,那双液态黄金般的眼眸穿透营养液和舱壁,仿佛直接落在青茵挣扎的意识上。“能点燃‘星尘烽燧’,在‘炎狱’面前将虚空伤痕化为己用……这份决绝,令人钦佩。”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抚平了青茵意识中的一部分躁动。
“炎狱……炎狱怎么样了?”青茵用尽力气,声音嘶哑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藤蔓星核因这个名字而传来一阵冰冷的悸动。
“被你的‘烽燧’和引爆的虚空乱流重创。”烬抢着回答,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“我们赶到时,那大家伙半边装甲都融化了,像个被踢了一脚的铁罐头,拖着蓝白色的尾焰狼狈逃窜,估计回老巢大修去了。短时间内,它追不上来了。”她拍了拍自己的机械臂,“也多亏它跑得快,不然我们‘幽光号’也得脱层皮。”
青茵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丝。重创了肃正者!这个结果比预想的好太多!代价惨重,但值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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