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近人情，只是不擅长表达关心。他的愤怒，源于担心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从善如流地点头，语气软了几分，“下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她这突如其来的顺从，反而让陆博渊有些无所适从。
他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，看着她低头喝粥时安静柔和的侧脸，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大半。
他重新拿起筷子，沉默地继续吃饭。
只是动作，比刚才更加僵硬了几分。
这顿饭，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饭后，陆博渊主动收拾了碗筷，拿到厨房去洗。
江黎黎没有阻拦，乐得清闲。
她坐在客厅里，能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。
没想到，这位冷面团长，还会做家务？
等她走进厨房时，陆博渊已经洗好了碗，正在用抹布擦拭灶台。
动作不算熟练，但很认真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他高大的身影微微弯着，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。
江黎黎靠在门框上，静静看着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陆博渊动作一顿，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、陌生的，却又并不让人讨厌的张力。
“这里潮，东西容易发霉。”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，目光扫过墙壁的霉点，“明天我找人来处理一下。”
江黎黎有些意外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缺什么，跟小陈说，或者直接去后勤领。”他又补充道。
“嗯。”
对话再次陷入僵局。
陆博渊似乎也有些不自在，他放下抹布：“我回团里还有点事。”
说完，几乎是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厨房，拿起放在客厅椅子上的军帽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院门被轻轻带上。
屋子里，又只剩下江黎黎一个人。
她走到厨房门口，看着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灶台和水缸，又看了看院门外早已消失的背影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
这位陆团长……
好像，比她想象的，要可爱一点。
虽然笨拙，虽然话少得可怜。
但他在试着……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？
尽管方式生硬得像在下达作战指令。
她轻轻抚上小腹，低声道：“宝宝，你爸爸好像……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呢。”
夜色渐浓。
江黎黎简单洗漱后，躺在了那张硬板床上。
床很硬，被子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。
但她却觉得，这一夜，或许能睡个好觉。
毕竟，这新生活的第一天，似乎……开局还不错。
而另一边，团部办公室。
陆博渊坐在桌前，面前摊开着文件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江黎黎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抓了两伙人贩子，制服了一个小偷，救了个孩子”。
以及她当时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眼睛。
和他记忆里那个瑟缩、躲避、满眼嫌弃的身影，完全无法重叠。
她到底……经历了什么？
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？
冷静，聪慧，勇敢，甚至……有点让他捉摸不透。
还有，她真的……怀孕了？
他的目光，不自觉地落在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过的手指上。
一种陌生的、复杂的情绪，在他冷硬的心湖里，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涟漪，正缓缓荡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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