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一巴掌甩醒的弘历，眼神茫然的伸手摸着自己的脸。
指尖下，微微刺痛的感觉告诉他，他方才在梦里梦到的，可能是真的，他真的被他汗阿玛，在梦里打了一巴掌。
弘历侧头看向身边空了的位置，伸手摸了过去，待他摸到被窝的温度时，他没惊动任何人，默默的爬了起来。
凉的。
被窝里，原本属于炩妃的那个位置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，想来，她已经不在有一会儿了。
弘历深吸口气，放轻脚步，走向外头的隔间。
还没靠近，就听到了里头隐约传来的声音，是他御前大总管，进忠的声音。
屋里头的两人，正侧对着进里屋的门，因此并未发现门口站着的人。
进忠摸着魏嬿婉的眼下：“主儿，您最近可是睡的不好，怎的眼下有了青黑，给奴才看的心疼的紧。”
弘历听到这话攥紧了手，胸膛气的一鼓一鼓的起伏着。
心疼的紧，朕看他是找死的紧。
魏嬿婉微微侧头躲开进忠的手：“进忠，你说同样是奴婢出身，为何瑾妃过的这般容易，而本宫却要受她们欺凌。”
同样是宫女，一个活的肆意，一个活的小心翼翼。
进忠也不在意被躲开，他轻嗅着指尖魏嬿婉的香气，语气略有些阴沉的说：“主，如今您也算是苦尽甘来，欺辱您的嘉嫔，如今得跟您行礼问安。
看不到您苦难的乌拉那拉氏，也已近了冷宫。
您若是还想做什么，奴才帮您，只是现在不能做，得等这阵风声过去的，不然会被皇上顺带处理。”
围场的事还未归去，废后的事又事发，如今可不是动手的时机。
魏嬿婉看着自己的手，咬牙切齿的说：“本宫在启祥宫被金玉妍折磨五年，这份恩情，本宫必须要好好回报她。
你不是说围场的案子有可能是嘉嫔母子做的吗？
既如此，那你不如就弄点证据，将那件事安在嘉嫔母子头上，反正他们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她要嘉嫔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哟，奴才的主，既然极有可能是嘉嫔母子做的，您又何苦沾手这事，万一被皇上发现，说不得皇上还以为您也是合谋。
为了仇人，把自己也坑进去，这事不划算，您听奴才的，安心的等着，奴才会尽快查清那事，让您看着嘉嫔倒霉的。”
这不划算的事，少做为妙。
魏嬿婉气的恶狠狠的瞪着进忠：“以皇上的查案速度，指望他找到确切的证据，处置嘉嫔，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。”
皇上也是个没用的，一点小事都查不明白。
门口的弘历，听了魏嬿婉的话，觉得有被冒犯到。
从前那些案子，都是毓瑚查的，跟他有什么关系，又不是他亲自查的。
进忠被她瞪的心痒痒，微微凑上前，半怀抱着魏嬿婉：“主，好事多磨，您别着急，奴才会看着办的，总得叫折辱您的人，付出代价才是。”
魏嬿婉总算是高兴了些，她娇娇俏俏的转过头看向进忠：“这还差不多，瑾妃你瞧着如何，可是个好的，若是个好的，我想结交结交。”
她在宫里连个能说话的姐妹都没有，瑾妃若是个好的，或许她们能说说话。
进忠微微眯着眼：“瑾妃娘娘性子虽然不大好，但人还不错，不是个瞧不起人的主儿，也不是个不辨是非的。
只是她如今有了身孕，怕是没什么精力结好朋友，主不若再等等，等瑾妃生产了再说，也免得瑾妃出什么事，被人栽赃到您的头上。”
瑾妃的人品确实好不错，只是性子不大好，时常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。
“哎，听你的吧，总归你不会害我。”
“是，奴才心疼着主，哪能害主。”
门外的弘历，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，抬起脚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踹开了门。
屋里的两人，保持着靠的极近的状态，惊恐的看着被踹开的门。
这屋里有谁，他们一清二楚，奴才没有胆子在皇上睡着时，做踹门的举动，那此刻踹门的，也就只能是他们不愿面对的那个人。
弘历看着姿态亲密的两人，被气笑了：“好一对奸夫淫妇，前一瞬还在朕身下躺着，后一瞬便被奸夫抱着，这奸夫还是个太监，魏嬿婉，你可真是自甘下贱。”
如懿好歹还找了个侍卫，虽然那也是个烂人，但起码还是个完整的男人。
可魏嬿婉呢，居然找了个太监。
魏嬿婉自知死路一条，她没有哭闹，只是缓缓起身跪倒地上，辩解了一句：“皇上，臣妾在启祥宫被嘉嫔整整折磨五年。
吃馊饭，洗整个启祥宫的衣裳，晚上还得捧着烛台，给嘉嫔做人肉烛台，那段日子，臣妾过的生不如死。
是进忠救的臣妾出狼窝，而后臣妾才做了皇上的嫔妃。
若非进忠当年搭手相救，臣妾别说做皇妃，能否从启祥宫逃出来，都是未知数。
臣妾说这些，不是为了求饶，而是想告诉皇上，奴才并非是在做皇妃之后跟进忠有首尾的。
而是先跟了进忠，再被她们继续欺辱后，才想了法子做皇上的嫔妃，可惜即便是做了皇上的嫔妃，臣妾依旧没逃过后宫嫔妃的欺辱。”
算了，狡辩什么都没用，不如就这么着吧。
弘历眉头微拧：“你说嘉嫔让你做人肉烛台？”
难怪魏氏这些年一心往上爬。
“是，臣妾整整做了五年的人肉烛台，手上一度没有一块好皮肤，白日里，不论春夏秋冬，还都得用冷水洗整个启祥宫的衣裳，包括太监的。
当年若非进忠救臣妾出启祥宫，帮臣妾养护肌肤，您见到臣妾时，怕是会被臣妾身上的伤吓到。”
弘历深吸口气：“即便如此，你也不该在成为嫔妃后，继续跟进忠保持不当关系。”
之前的事他可以不计较，但之后的事，他容忍不了。
进忠有心想替魏嬿婉说什么，被魏嬿婉用眼神阻止，进忠沉默了片刻，低下头。
魏嬿婉伏身叩头：“皇上，或许您不信，臣妾即便是做了后妃，也依旧被人欺负，而欺负臣妾的人，是废后一党。
她们认为我不该做皇妃，我就该在启祥宫一辈子不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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