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1话 人造人
李峰望着“禁止非法倾倒”的牌子掠过，前方又出现一处天花板坍塌的地方，大量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水声轰鸣，从约九十米高处落下的水流砸在瓦砾上，水花化作雾气飘散。
那个身份不明的人造人依旧一言不发地往前走，没多久便走进了蓄水池中央的高大建筑。
这栋被苔藓覆盖的混凝土建筑里，地上滚着一扇金属门，铁板上有撕裂般的爪痕，可能是那些丑陋水栖生物干的。
建筑内部被破坏得厉害，登上短楼梯，能看到一扇钢铁门封闭的房间。
她毫不犹豫地碰了碰门——大概是〈接触连接〉，很快传来短促的电子音，门开了。
她回头瞥了一眼，扭着好看的臀部走进房间。
李峰扫了一眼门上方投影的〈监控室〉全息字样，走进灯火通明的房间。
与之前的阴郁黑暗和荒芜不同，这里干净整洁、秩序井然，空气中没有污染物，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确认安全后，李峰摘下〈钢铁蛛蛛〉面罩，闻到空气中飘着机械装置的味道。
这个充满金属感的房间里，摆满了显示屏和设备，似乎分别监控着设施的不同区域。
显示屏上的画面虽昏暗却分辨率很高，细节清晰，足以掌握各区状况。
这设施封闭已久，这些设备想必是她启动的。
藤木说设施系统检测到错误，或许这就是原因之一。
房间里整齐排列着白色书桌，每张桌上都有显示屏，还随意放着文件、记录本、圆珠笔和平板终端，像是工作人员突然离开，一切保持原样——这无人监控室里，处处是离去者的痕迹。
房间深处有一张大书桌，全息投影着设施地图和各区传来的信息，还有技术手册文件和一把卸了弹夹的旧式手枪，大概是撤离时落下的。
房间没有能看外面的窗户，但按一下开关，墙壁就会变得像玻璃般透明，不会让人觉得憋闷。
这里一片寂静，连瀑布般的水流声都听不见。
她用指尖在桌面操作，房间的门随即关上，建筑屋顶的投光灯亮起，照亮蓄水池。
只见无数从水面探出头的水栖生物慌忙潜了下去，看来它们一直在监视着李峰一行人。
李峰把目光转回她身上，见她正盯着步枪。
这武器枪身细长、设计棱角分明，白色外壳包裹着，像是用质感光滑的轻质合金制成。
灯光下的步枪，与其说是武器，不如说透着高科技的冰冷感，毫无冗余，仿佛只具备使用者所需的功能。
她的瞳孔闪烁了一下，细长的枪身开始变形，外壳层层叠起——看来这枪有变形机构，能缩短枪身，或许是为了灵活应对远距狙击和近距射击，也可能只是为了携带方便。
她把这先进的步枪放在桌上，伸手拽了拽勒着臀部的比基尼，调整好位置，然后坐下。
她一跷腿，李峰的目光不由落在她那覆盖着白色人工皮肤的大腿上。
原本以为那皮肤会像有光泽的乳胶，凑近看却像自然的肌肤——若非颜色偏白，和普通皮肤没两样。
她是人造人，皮肤下想必植入了能随冲击硬化的高级皮下装甲，可触感却自然得让人察觉不到。
李峰眯眼盯着她的大腿，耳边又响起带耳鸣的噪音，不由得皱起眉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：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就像李峰一行人对她的存在感到疑惑，她似乎也对旧净水设施里有人感到惊讶。
李峰便说明了情况：受鸟笼管理者委托来调查设施，还在寻找失踪的警卫队。
说实话，李峰对警卫队幸存者已不抱希望，但还得清除怪物、堵住入侵通道。
听了这话，她蹙起好看的眉，灰蓝色的虹膜闪过微光。
“轰炸机很快就到，”她说。
李峰皱起眉，怀疑自己听错了，又问了一遍。
“没听错，”她摇头，指尖在桌面划过，立体投影出废墟城市的俯瞰图，放大显示出在城市上空飞行的轰炸机。
“为了对付占领设施后无节制繁殖、数量暴增的变异体，要对周边区域进行空袭，清除威胁生物。
所以你不能待在这，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。
我带你去地面，赶紧出发吧。”
她用陈述的语气说着，同时操作地图搜索撤离路线。
“等等，空袭……是要往这设施投炸弹吗？”李峰问。
她露出疑惑的表情，随即点头。
李峰又问：“那地上的鸟笼……里面的人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，那些不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，”她说。
李峰突然想起：只有被昔日统治地球的组织正式录入〈数据库〉的人类，才会被认作“人类”。
“可也没必要把他们都杀了吧？”
“我们的职责是妥善管理这大片城区，不是保护里面的生物，”她说。
或许真是这样，可没必要连地上无辜的人都杀掉。
更重要的是，附近的教堂可能也会遭殃。
“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？”李峰问。
她盯着李峰看了一会儿，轻轻点头：“空袭由我全权决定。
确认威胁已清除，就可以中止空袭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但没时间等了，”她说。
她没必要说谎，想必都是真的。
“不能让轰炸机停下来吗？”
“不能无故推翻决策，”她说。
不知道这是谁的决定，总之只要有理由——能清除威胁，地上的鸟笼就不会被烧毁。
“能问个问题吗？”李峰说。
“请说，”她回答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调查清除威胁需要什么，”她说。
李峰一行人在废墟城市遇到她时，她或许已经在调查地下设施了。
“再问一个可以吗？”李峰说。
她点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在她那美艳的注视下，她开口道：“睡莲。”
这名字，倒像个被选中承担毁灭使命的人造人。
第683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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