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慢慢斜了,暖阁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。
康熙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,放下笔,长长舒了口气,他抬眼看向窗边,蔓萝还坐在那儿,手里的香囊已经绣好了,正拿着端详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绣好了?”康熙问。
“嗯。”蔓萝抬头,把香囊举起来给他看,“你瞧,这花样还行吧?”
康熙起身走过去,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,淡粉色的缎面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,针脚细密,很是精巧。
“好看。”他由衷地说,“瑾瑜肯定喜欢。”
蔓萝笑了,把香囊小心收进一个锦袋里:“那丫头就爱这些。”
康熙在她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,蔓萝顺势靠在他肩上,两人就这么坐着,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。
暖阁里安静得很,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康熙忽然开口:“蔓萝。”
“嗯?”
“朕想了想,”康熙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种释然后的清晰,“过去那些事儿,不管是纳兰明珠的构陷,还是后来那些风风雨雨……说到底,是朕这个皇帝当得不够好。”
蔓萝微微一怔,抬头看他: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
“不是突然。”康熙转过头,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,“是想了很久了,过去种种,是朕为帝的业障,也是咱们俩必经的劫。”
他顿了顿,握紧她的手:“但现在,劫数过去了。从今往后,在朕心里,你不再是需要朕时刻权衡、猜度,或者小心翼翼护着的宠妃了。”
蔓萝看着他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康熙看着她,目光灼灼的,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却很清晰:“是吾妻,是知己,是能与朕共观这江山风雨、共担这千秋重量的另一半。”
吾妻两个字说出来时,蔓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,虽然名义上她不是皇后,可在他心里,她就是他的妻。
康熙看着她惊讶的表情,笑了:“怎么,吓着了?”
“有点。”蔓萝老实说,“没想到你会这么说。”
“早就该说了。”康熙握着她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“这些年,你陪朕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,为朕分忧,为朕生儿育女,在朕心里,你早就是朕的妻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唯一的妻子。”
蔓萝看着他,心里那点惊讶慢慢变成了暖流,一点点涌上来,涌到眼眶,但她没哭,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很紧。
“玄烨,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有点颤,却很坚定,“从前我为自己而活,为孩子们而活,总觉得在这深宫里,得先站稳脚跟,才能谈别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迎着他的目光,继续说:“但从今往后,我董鄂蔓萝,亦为你而活,为我们共同的家而活。”
她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清晰,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骨子里:“此心此身,与你同舟,生死不负。”
话音落下,暖阁里安静了一瞬。
康熙看着她,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,看着她微微发红却不肯流泪的脸颊,心里那股暖流终于冲破了什么,汹涌而出,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。
“好,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声音有些哑,“好。”
蔓萝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终于觉得,心里最后那点飘忽不定的东西,彻底落定了。
从此以后,他就是她的归宿,她就是他的家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宫灯一盏盏亮起来,暖阁里也点上了灯,烛光摇曳,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墙上,温柔而坚定。过了好久,康熙才松开她,但手还握着她的手。
“蔓萝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知道朕刚才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哪句?”
“另一半那句。”康熙说得很认真,“意思就是,从今往后,这江山不是朕一个人的江山,是咱们俩的江山。这天下,不是朕一个人的天下,是咱们俩要一起守的天下。”
蔓萝心头一震,这话太重了,重到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怕了?”康熙挑眉。
“有点。”蔓萝老实说,“这担子太重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两个人一起扛。”康熙笑了,“朕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,累了,往后有你帮着,朕就能轻松些。”
他说得轻松,可蔓萝知道,这话里的分量,他是真的,要把她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。
“那……”蔓萝想了想,问,“要是我说错了,做错了呢?”
“说错做错都正常。”康熙很坦然,“朕也会错,错了就改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有一条,有什么事,咱们得商量着来,不能再像从前那样,你瞒着朕,朕猜忌你。”
“好。”蔓萝点头,“有什么事,都商量着来。”
“还有,”康熙看着她,“以后别老臣妾臣妾地叫自己了,没人的时候,就说我,朕听着顺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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