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球与黑暗巨手接触的瞬间，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惊天爆炸。
而是……被“吞”进去了。
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，五个人连同他们凝聚的创世之力光球，一起被黑暗巨手包裹，然后眼前一黑，再亮起时，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李狗蛋环顾四周。
他们站在一片纯白色的虚无中，脚下没有地面，头顶没有天空，四周没有边界，只有无穷无尽的白色。
但白色中，悬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，像是被撕碎的电影胶片。每一个画面里，都记录着一段历史：
——一个金色的巨人，孤独地坐在虚空的王座上，看着无数世界诞生又毁灭。
——巨人厌倦了永恒，决定分裂自己，创造一个“新神”来陪伴自己，也来继承自己的职责。
——分裂过程中，巨人内心的“恐惧”——对孤独的恐惧，对变化的恐惧，对未知的恐惧——意外地获得了自我意识，从巨人身上剥离，化为了最初的虚空之癌。
——那个新生的婴儿，本该由巨人亲自抚养，却在送往“育婴室”的途中，被路过的星耀文明飞船截胡。
——婴儿被当成武器研究，被注入各种能量，被扭曲、被改造，最终变成了深渊主宰。
——巨人发现孩子失踪后发了疯，到处寻找，但被虚空之癌干扰，始终找不到。
——虚空之癌也想得到婴儿，因为婴儿体内有巨人最纯净的核心碎片，吞噬了它，虚空之癌就能从“疾病的具现”进化为“新的神”。
画面到此为止。
“所以，”赵日天总结，“这就是个丢孩子找孩子的家庭伦理剧？”
“用家庭伦理剧形容创世神级别的纠葛……”叶良辰推了推眼镜，“某种程度上也没错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在哪？”王铁柱问。
“意识战场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白色空间中央，两道光影缓缓凝聚。
左边，是那个金色巨人——神的意识投影，看起来比外面那个被感染的实体要小得多，只有十米高，面容清晰，是一个威严但疲惫的中年男性形象。
右边，是那个黑暗存在——虚空之癌的意识投影，形态不断变化，最后定格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、面容模糊的人形。
“这里是吾等意识交汇之处。”神开口，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凡人，你们不该介入这场纷争。”
“可我们已经介入了。”李狗蛋上前一步，挡在队友前面，“而且那个孩子……我们救下了。”
“救？”虚空之癌发出刺耳的笑声，那笑声像是无数玻璃摩擦，“你们只是延缓了祂的痛苦。祂是吾的一部分，也是祂的一部分，唯独不是你们凡人该碰的东西。”
“祂不是东西！”林小鱼突然喊道，“祂是一个生命！一个会哭会害怕的孩子！”
神和虚空之癌同时看向她。
“有趣。”神的目光落在林小鱼身上，“净化使徒……星耀文明的造物，却有着如此纯粹的情感。但情感无法改变事实——那孩子是吾分裂出的自我，理应回到吾身边。”
“回到你身边然后呢？”李狗蛋问，“你会怎么对待祂？”
“抚养，教导，让祂成为新的神，接管这个日渐衰老的虚空。”神说，“吾已存在太久，需要休息了。”
“呵。”虚空之癌冷笑，“休息？你是想用那个孩子当祭品，修复你被吾侵蚀的身体吧？”
“谎言。”神平静地说，“吾从未想过伤害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但你会同化祂。”虚空之癌说，“让祂的意识融入你的意识，表面上祂成了新神，实际上只是你的另一个化身。就像你当年创造吾时一样——你从未想过让吾拥有独立的意识，你只是需要一件工具。”
两位至高存在之间的气氛，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白色空间开始震动，左侧变成金色，右侧变成黑色，像是一盘棋局在对峙。
而李狗蛋五人，就站在这盘棋的中间。
“所以，”叶良辰快速分析，“两个方案：神要回收孩子，完成所谓的‘传承’，但孩子可能会失去自我；虚空之癌要吞噬孩子，补全自己，孩子会彻底消失。”
“有没有第三个方案？”赵日天小声问。
“有。”李狗蛋说，“我们谁也不给。”
这话一出，神和虚空之癌同时看向他。
“凡人，”神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李狗蛋挺直腰板，“孩子是我们救的，为了救祂，我们死了多少战友，付出了多少代价。你们两位，一个把孩子弄丢了，一个把孩子变成了怪物，现在跑来说要带祂走？凭什么？”
“凭吾是祂的父亲。”神说。
“凭吾是祂的另一半。”虚空之癌说。
“那你们问过孩子的意见吗？”林小鱼突然说，“祂想跟谁走？”
白色空间突然安静了。
神和虚空之癌，都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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