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：吕祖试剑，石壁留痕
离开钟离权的“醉卧石”，林野与白素贞沿着蜿蜒山道继续上行。括苍山的暮春景致愈发清幽，山路两侧的灌木褪去了嫩黄，换上深绿的衣装，偶有几株晚开的杜鹃，缀在青翠间，红得热烈，与山间缭绕的云雾相映，恍若仙境。山风穿过林叶的缝隙，簌簌作响，夹杂着远处山涧的流水声，清越悦耳，却又在这份静谧中，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。
“前面的灵气似乎变得凌厉起来。”白素贞放缓脚步，秀眉微蹙。她千年修行，对天地间的气息变化尤为敏感，此刻周身的灵气不再是之前的温润平和，反而带着一股锋芒毕露的锐气，仿佛无形的刀刃在空气中流转，让人下意识地绷紧心神。
林野也早已察觉，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纯阳扇，指尖能感受到扇骨传来的细微震颤，似乎在与这山间的锐气相互呼应。“想来是快到吕祖试剑石了。”他望着前方隐在云雾中的悬崖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，“吕洞宾乃八仙中剑术最高者，传闻他的纯阳剑法刚正不阿，剑气纵横三万里，斩妖除魔从不含糊，这山间的锐气，定是他当年试剑时留下的余韵。”
两人循着这股凌厉灵气前行，约莫走了半柱香的路程，眼前的云雾豁然散开，一座陡峭的悬崖赫然出现在眼前。悬崖壁立千仞，如刀削斧劈般平整，石壁呈深灰色，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，却唯独在中央位置，一道深深的剑痕笔直而下，从崖顶一直延伸到半山腰，长达数十丈，宽约尺余，边缘光滑如镜，仿佛是被一柄无形的宝剑凌空劈开，气势磅礴，令人望而生畏。
剑痕周围，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金光流转，那是千年未散的剑气精华，即便时隔久远，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。悬崖下方立着一块青石碑，碑身被岁月磨得温润，上面用隶书刻着“吕祖试剑石”五个大字，笔力遒劲，铁画银钩，仿佛能看到挥毫者当年的意气风发。石碑下方，还刻着一段铭文，记载着吕洞宾在此试剑的传说：“唐开元年间，吕祖自终南山云游至此，见括苍山势雄奇，灵气充沛，遂于崖前试剑。一剑既出，石破天惊，剑气裂山，留下此痕，以证大道。”
“好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！”林野驻足凝视着那道剑痕，心中涌起无限敬佩。他虽为医者，不善武艺，却也能从这道剑痕中感受到吕洞宾当年的豪情与实力。那绝非寻常的劈砍，而是蕴含着大道至理的一剑，是纯阳之力凝聚到极致的爆发，方能将坚硬的山石劈出如此规整而深邃的痕迹。
白素贞缓步走到石壁前，目光顺着剑痕缓缓移动，眼中满是震撼。她曾与不少妖邪、修士交手，见过的厉害神通不在少数，却从未有一道痕迹能给她如此强烈的冲击。这道剑痕中蕴含的，不仅是凌厉的剑气，更有一股刚正不阿、匡扶正义的道韵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吕洞宾“斩尽天下不平事”的初心。
“我来摸摸看。”白素贞伸出纤纤玉指，小心翼翼地探向剑痕。指尖刚一触及石壁，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便如潮水般涌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磅礴的力量，仿佛要将她的手指割破，顺着经脉侵入体内。白素贞心中一惊，下意识地运转千年修为，体内冰灵之力瞬间流转，在指尖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防护。
“嗡”的一声轻响，冰灵之力与剑气碰撞在一起，激起细微的能量涟漪。白素贞只觉手臂一阵发麻，那股剑气的霸道远超她的预料，即便她已运转灵力抵挡，依旧有一丝剑气穿透防护，顺着指尖游走，让她经脉隐隐作痛。
“好强的剑气！”白素贞连忙收回手指，眼中满是惊叹，“时隔千年，这剑痕中的灵气竟然依旧如此充沛，如此霸道。吕祖的纯阳剑法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她甩了甩手指，运转灵力驱散残留的剑气，心中对吕洞宾的敬佩又深了一层。
林野走到她身边，关切地问道：“没事吧？”
白素贞摇摇头，微微一笑：“无妨，只是这剑气太过凌厉，一时有些不适应。”她望着剑痕，若有所思地说道，“这道剑痕绝非普通试剑所能留下，其中定然藏着吕祖的道法真意。你看这剑痕，看似笔直，实则暗含阴阳相生之道，剑气刚中带柔，柔中带刚，既能劈山裂石，又能收放自如，这才是纯阳剑法的精髓。”
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果然发现剑痕的边缘并非完全的直线，而是在细微处有着不易察觉的弧度，仿佛水流般灵动，却又不失刚硬。“你这么一说，我倒想起了医家的‘以柔克刚’之理。”林野沉吟道，“医术讲究辨证施治，刚猛的药石可治沉疴，柔和的汤药能养气血，与这纯阳剑法的刚柔并济，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两人对着剑痕细细揣摩，越看越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的道理。林野凝神观察，忽然发现剑痕的深处，在光线照射下，似乎有微弱的微光闪烁，若隐若现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。“你看那里。”林野指向剑痕中段，“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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