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圣火与青鳞
晨雾还未完全散去，天目山的空气里带着山涧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。哈立德握枪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，枪口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，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白素贞手中的青锋剑——那把剑泛着的寒气，比枪口更让他心悸。
“光明与黑暗的斗争，从不是靠杀戮取胜。”
扎伊尔突然上前一步，挡在哈立德与白素贞之间。他将手中的铜制香炉轻轻放在地上，炉中檀香袅袅，与圣火木燃烧的气息交融在一起。令人惊叹的是，随着他掌心泛起的微光，火盆中原本平静跳动的青蓝色圣火突然向外扩散，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，恰好挡住了青锋剑散发的寒气。光罩上流转着细碎的金色纹路，像是阿胡拉·马兹达的祝福，温柔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力量。
扎伊尔从怀中取出《阿维斯陀》残卷，羊皮纸在晨风中轻轻颤动，上面的古波斯文字在圣火的映照下格外清晰。他指尖抚过残卷上“善念、善言、善行”的教义，声音庄重而恳切：“琐罗亚斯德曾说，让邪恶者归正，方是大善。哈立德有错，我会带他忏悔，但灵地不该沾染血腥，圣火更不会容忍杀戮。”
白素贞握着青锋剑的手微微一顿，剑气渐渐收敛。她望着那道圣火形成的光罩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——这光罩的气息，与她曾在古籍中见过的“光明结界”记载一模一样，纯净、温和，带着守护的初心。她想起百年前偶然翻到的家族手记，上面记载着萨珊王朝覆灭时，一位拜火教祭司带着圣火残魂东迁，曾在江南与她的先祖相遇，两人以“守护生灵”为约，交换过关于灵气与圣火的心得。
“萨珊王朝覆灭时，有位名为奥尔米兹达的祭司，曾带着圣火残魂拜访过我的先祖。”白素贞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少了几分警惕，多了几分悠远，“先祖手记中说，那位祭司曾言，圣火与东方灵脉本是同源，皆为天地间的善力。”她抬手挥袖，洞府外的水纹结界瞬间消散，露出身后郁郁葱葱的药圃与灵气缭绕的洞府入口，“洞府可进，灵地的灵气也可与圣火共享，但你们需守我山规——不得妄动杀伐，不得破坏灵脉，更不得利用圣火谋取私利。”
扎伊尔闻言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。他对着白素贞深深鞠躬，双手合十：“多谢白修行者！我以卡尔潘祭司的名义起誓，拜火教定会遵守山规，让圣火成为灵地的守护者，而非破坏者。”
林野一直站在白素贞身旁，此刻突然指着圣火旁的地面，眼中满是惊讶：“你们看！”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见铜炉周围的细沙正随着圣火的跳动缓缓移动，起初只是零散的颗粒，渐渐竟排列成了复杂的纹路——那是聚灵阵的雏形！细沙勾勒出的阵眼恰好与洞府周围的灵脉节点相连，圣火燃烧的光芒顺着沙粒纹路流淌，与灵脉的灵气交织在一起，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扎伊尔快步走上前，蹲在细沙旁，指尖轻轻拂过沙粒，眼中满是惊叹：“这是神迹！是阿胡拉·马兹达的指引！圣火与东方灵脉本就相通，如今终于在此刻呼应！”他想起《阿维斯陀》残卷中“东方青蛇衔烛，圣火东归可复光明”的预言，此刻才真正明白，所谓“青蛇衔烛”，并非指白蛇本身，而是白蛇守护的灵地，如同烛火般照亮圣火东归之路。
哈立德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握枪的手缓缓垂下。刚才还在叫嚣着“用刀剑找真理”的他，此刻竟有些失神——圣火形成的光罩温暖而神圣，细沙组成的聚灵阵充满了玄妙，白素贞与扎伊尔的对话中，“守护”“善力”的字眼反复出现，让他一直以来信奉的“暴力至上”观念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。他想起刚才被圣火光罩挡住剑气时的震撼，想起白素贞明明有能力伤他，却始终留手的克制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羞愧，有迷茫，还有一丝对“善力”的敬畏。
“头儿，我们……还要继续吗？”阿卜杜勒走到哈立德身边，小声问道。他看着圣火与灵脉交融的景象，手里的炸药遥控器早已被他悄悄塞进了背包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。
哈立德没有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将手中的枪缓缓放在地上。枪身与地面接触的瞬间，他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穆罕默德也默默收起了灵气探测器，走到扎伊尔身边，低声道：“祭司，我……我想留下来，跟着您学习拜火教的教义。”
扎伊尔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：“知错能改，便是善念的开始。只要你真心愿意守护圣火与灵地，拜火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晨雾中，第一缕阳光穿透竹林，洒在圣火与白素贞的青鳞（她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）上，泛起点点金光。阳光驱散了最后的雾气，照亮了药圃里泛着灵气的草药，照亮了细沙聚灵阵的纹路，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——扎伊尔的虔诚、白素贞的平和、林野的欣喜，还有哈立德三人的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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