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除了马王义,情绪里还裹着一丝不甘,其余人倒都敞亮。
这也难怪——
钵兰街那片地盘,向来由马王义一手打理。
十三妹冷不丁杀出来,转眼就要坐上话事人的位子。
他夹在中间,不上不下,自然有点发懵。
地盘名义上归周智,十三妹上位后也管不到他头上;
可两人同在一条街混,低头不见抬头见,怎么摆姿态?
从前十三妹不过是个街头蹦跶的小太妹,在他眼里连话都轮不上说;
如今摇身一变,成了能拍板定音的主儿,这身份落差,换谁都得缓一阵。
“马王义!”
周智点起一支烟,吐出一口白雾:“钵兰街那边,以后还是你当家。别瞎琢磨,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“是!”
马王义应得干脆:“智哥放心,场子我守得住,跟十三妹那边,我也晓得怎么处。”
“还有你们几个没扎职的——”
周智目光扫过几个年轻人,“都踏实等着,早晚的事。蒋先生眼下不在香江,等他回来,我亲自开口提。”
“你们都是跟我一起蹚出来的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:“我的做事路数,你们清楚——该争的,我绝不含糊;该你们扛的担子,也别指望绕过去!”
“是!”
“智哥放心!”
“跟着智哥,扎不扎职,心里都有底!”
小弟们听完,纷纷点头,语气诚恳,眼神也亮。
“行了!”
周智抬手轻轻一按,止住众人:“关于上位这事,我希望大家心里都拎得清——不管是我的资历,还是你们的火候,说到底,真正站出来,还不到一年光景。”
“机会我肯定给,但心态得稳住。”
“如今江湖上,资历未必压人,可有时候,闷声发财,比高调抢镜更稳妥。”
这话句句实在——他和这群兄弟,真正冒头的时间,掰手指都数得过来。
他自己现在的位置,已经够用,没打算再往上硬攀。
至于推他们上位?对他而言,真不算难事。
可无论从资历厚度,还是实操经验来看——
一旦坐上话事人位置,那就不是打架斗狠的事了。
身手好是基础,但江湖里的弯弯绕、人情里的软刀子、生意上的明账暗账……
他们现在接不住,也压不住。
硬推上去,看似提拔,实则是害。
眼下洪兴根本不缺话事人。要想正经上位,唯一的法子,就是学他当初那样——去别的地盘插旗立威。
他不怕,凭他如今的势力,在香江哪条街插旗,都是水到渠成。
拿下一块足够分量的地盘,轻而易举。
可抢下来容易,守得住、管得好,才是真本事。
这些小弟,现在怕是连账本都捋不顺,更别说应付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。
明枪好挡,暗箭才要命。
他倒不怵这些,可底下那些小弟呢?
事情从来都是双刃剑。
关键不在胆量大小,而在值不值得。
硬赶鸭子上架,只会把人给毁了。
要是他们真有阿渣那股狠劲、吉米那份机灵,他早推着往前冲了。
就连十三妹,论真本事,也比这群小子稳得多、强得多。正因如此,他才照着老路子,把这碗肉汤端给了十三妹。
……
周智陪手下们吃了顿踏实饭,边吃边掏心窝子聊了聊。
顺手把几块地盘的管辖权也松了松手——算作十三妹接班后,给兄弟们发的第一份红利!
当然,放权归放权,红线一条没松。哪些事能碰、哪些线不能越,他当面又敲了一遍钉子。
接着,干脆鼓动大伙儿自己干点营生。
出来闯世界,往上爬、争面子,图的不就是个实打实的进项?
口袋鼓了,杂念自然就淡了。
就像靓坤,如今社团里那些琐碎破事,只要不捅到他眼皮底下,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……
眨眼工夫,七天就过去了。
清晨,周智收了功,刚踏进客厅,手提电话“叮”一声响了起来。
“智哥,八两金走了!”
电话一通,对面传来静香清冷利落的声音。
他怔了半秒,才认出是她。
“八两金走了?”
回过神来,他眉峰轻轻一压。
这人早查出鼻癌晚期,咽气只是早晚的事。
只是没想到,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不过这家伙也算留了后手——
早看出七两半是个扶不起的烂泥,悄悄把位子传给了养子九两菜黄九弟。
华帮那帮老骨头嘴上不说,心里却都憋着一股不服气。
但真敢跳出来抢位子的,掰着指头数也就两个:静香她爹八爷,还有那个早被他亲手料理掉的啸天。
说到底,这是华帮自家的火并。
可香江社团林立,内斗一起,外头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观塘这块肥肉?
少了啸天这个死对头,表面看是少了个绊脚石;往深里想,华帮的筋骨反倒被抽去了一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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