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兜下来,天色已泛起淡青。
早上出门前,他答应过今晚回家吃饭。
于是干脆顺路捎上十三妹和阿润——
毕竟下午才应承过,晚上要带十三妹去社团开会。
晚饭一落筷,时间也刚巧,三人便一道出了门。
同一时刻,西九龙警署。
临近下班,整栋楼却像绷紧的弓弦。
最近香江大案连环爆,接连几起持械劫案,都在光天化日下发生。
街头枪战不止一次,警方屡屡扑空,嫌犯扬长而去,连片衣角都没捞着。
舆论哗然,报纸头条全是质疑,市民对治安的信心一跌再跌。
压力层层加码,全压在警署肩上。
全员取消休假,街面巡逻翻倍,便衣警员轮班蹲守,24小时枕戈待旦。
可这些忙活,终究只是扬汤止沸,治不了病根。
“Madam!这是今日报送的情报汇总!”
周慧儿轻轻叩响方洁霞办公室的门,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进来。
“先放着,我现在没空翻!”
方洁霞头也没抬,手指重重按在一份卷宗上,眉头锁得死紧:“你挑重点说——有没有能抓得住的线索?”
“是!”
周慧儿颔首,翻开卷宗道:“一组正沿着观塘劫案现场提取的弹壳顺藤摸瓜,二组则紧咬尖沙咀劫案的蛛丝马迹……”
刑侦工作,向来是破案的关键命脉。
眼下香江连环发案,方洁霞掌管的刑事侦察科,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各小组昼夜奔忙,地毯式梳理线索,连轴转着查人、盯线、复盘。
“就这些?”
方洁霞听完汇报,抬眼蹙眉:“一点实打实的突破都没有?他们到底在忙什么?案子拖了这么久,就只给我拎回一堆‘正在查’‘疑似’‘可能’?”
周慧儿一口气报了七八条进展——全是动作、全是推测、全是悬而未决的“也许”。
真正能落地、能指认、能收网的东西,一个没有。
她听完,脸色沉得像压着铅云。
“Madam!”
周慧儿绷着脸,声音发紧:“大伙儿已经连熬十五天了。可这帮悍匪反侦察能力极强,线索又互相咬死,真不是不拼命……”
“我要听的不是解释!”
方洁霞一掌按在桌沿,声线冷硬:“不光他们没歇,整个警署都在连轴转!外面风言风语你当耳旁风?我们吃的是公帑,守的是底线——现在要的是铁证,是嫌犯落网,不是诉苦本!”
她虽有后台,但职位越高,越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坐镇刑侦一把手的位置,本就有人虎视眈眈;案子迟迟卡壳,质疑声早已从内部漫到媒体版面。
这不是她头一回拍桌子,可火气再大,也烧不穿迷雾。
“是!”
周慧儿垂下眼,顿了顿,欲言又止:“那个……Madam?”
“还有事?”
方洁霞刚低头翻文件,闻声又抬起了头。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”
周慧儿嘴唇动了动,终究咽了回去。
“慧儿!”她眉峰一压,“有话直说,别跟含着骨头似的。”
“Madam!”
她终于低声道:“刚接到密报——周智从樱花回来了。今早有人在佐敦街口撞见他。”
“嗯?周智回来了!”
方洁霞“唰”地起身,椅子腿刮得地面刺耳一响:“这么要紧的事,怎么压到现在才报?”
呃……
周慧儿张了张嘴,却没接上。
上次周智被请进警署,她全程在场——两人针尖对麦芒,火药味浓得呛人。更别说如今他身份已不同往日。
“行了。”
方洁霞挥挥手:“你先出去吧。时间不早,今晚早点走。”
“谢谢Madam!”
周慧儿脸上顿时松快起来。
她在方洁霞身边跟了三年,最清楚这阵子对方多绷着——天天凌晨才关灯,她哪敢先下班?连着十几天没踩过六点的夕阳,肩颈都僵成铁板。
方洁霞望着她轻快出门的背影,无声叹了口气。
自己扛着千斤担,底下人自然也跟着踮脚走路。可又能怎样?案子悬着,谁的日子都不好过。上头已被港督当面敲打过不止一次。
当初想托周智搭把手,他人却飘去了樱花——坊间传得沸沸扬扬,说他在那边喝清酒、赏樱花,日子过得比退休还悠哉。啥时候返港?没人敢打包票。
如今听说他落地,她心头那块悬了太久的石头,总算轻轻落了地。
人是难缠,可消息灵通、手眼通天,这点她从不否认。
“黄Sir!”
她收回神,抄起座机,手指利落地拨通黄志诚的号码。
......
晚上八点整。
“智哥!”
周智的黑色奔驰刚停稳在洪兴总部门前,阿钉、九辉、陈若虎兄弟、张斌几人已小跑迎上,齐刷刷拉开车门。
“嗯。”
周智下车,笑着扫了一圈:“人都到了?气色不错。”
今晚开社团大会,他白天绕了几处堂口,顺道点了几个心腹晚上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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