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深处埋着黄金宝藏的流言,传了几十年,年年都有人攥着地图、揣着梦闯进来。
比起外来的寻宝客,本地人对这片沙海的脾性熟得像自家院门——
传说刚冒头那会儿,他们就翻遍了沙丘下的每一道褶皱;
这几十年,更是眼睁睁看着一批批人踏进去,有的空着手折返,有的连尸骨都留在了风沙里。
可沙暴照刮,烈日照烤,黄金的影子却始终没露过真容。
外来人的涌入,搅乱了本地人原本平静的日子,也悄悄捎来了新物件、新说法、新活法。
这些年,不少谨慎的寻宝者为保命,掏钱请本地人领路。
渐渐地,有人咂摸出味儿来:宝藏虚无缥缈,向导费却白花花落进腰包。
有需求,自然生出路;有路子,便长出链条。
越来越多本地人放下羊鞭、收起旧猎枪,转身当起了向导。
脑子活络的,干脆开起客栈、支起摊子,煮羊肉汤、烤馕饼、卖冰镇椰枣——
毕竟人一扎堆,肚子要填、脊背要歇、嗓子要润,哪样都绕不开买卖。
于是,这座卡在沙海嘴边的最后一座小城,反倒成了戈壁滩上最热闹的活眼。
本地人都心知肚明:小城的烟火气,全靠那金灿灿的传说吊着命。
为了稳住这碗饭,只要外地人一落地,甭管是来淘金、拍片还是写游记,
他们准会凑上前,压低嗓门讲起宝藏旧事,顺手递张手绘地图——
山沟标得像模像样,古井画得惟妙惟肖,连“守宝僵尸”的传说都补得严丝合缝。
既让故事立得住,又顺带多收一笔“地图费”“解密费”“风水咨询费”。
“说白了,一座城,是靠一个传说撑起来的。”
晨光漫过沙丘,周智侧身望向M夫人,嘴角微扬:“只要传说不倒,小城就塌不了。夫人,您品出点什么没有?”
东风未至,晨间无事,他便陪M夫人闲聊起这座沙边小城与它永不褪色的黄金梦。
“品?”
M夫人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周智轻笑摇头:“夫人太盯死局了。事儿得掰开两面瞧——您细想,若没了这传说,怕是多数本地人,这辈子最远的指望,也就是吃饱穿暖罢了。”
“你这意思是……”
M夫人挑眉,“那些扑腾进来的‘追梦人’,倒成了本地人的饭碗?”
“没错!”
周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:“这只是表层。更深一层,它印证了一件事:一个地方想活泛起来,缺的不是金银,而是一个让人信、愿意追、舍得投的好由头。”
“呃……”
M夫人摇着头笑叹:“阿智,我真是服了你——钻进沙漠找宝贝,你竟能看出一套商业逻辑来。”
……
孟波小队已敲定向导,正将最后几箱物资搬上越野车。
昨夜演完大戏的圣zhan兄弟,早把车藏妥,此刻正缩在巷口阴影里,屏息盯梢。
酒店老板则黑着脸,指挥伙计收拾满地狼藉——昨夜那场“惊魂夜”,差点掀翻他的招牌。
另一边,阿道夫雇佣小队全员出动,推着轮椅上的金主阿道夫,正驶近小城入口。
三拨人,齐刷刷又聚到了这座沙边小城。
昨夜全程掌控节奏的天养义、天养浩兄弟,自然也没缺席。
两人照旧蹲在高处,以俯瞰视角静观全局:
孟波小队整装待发,圣zhan兄弟猫在暗处蓄势跟踪,
而阿道夫小队因路线偏移,恰好错出视野,遗憾擦肩。
“走了!”
天养义没纠结阿道夫小队为何未入镜,
只一眼扫过孟波小队整装完毕的身影,便朝身旁的天养浩一扬下巴。
两人跃上越野吉普,引擎低吼,缓缓驶离小城,直插沙漠腹地。
副驾上的天养浩,目光压根没落在前方路上。
两双眼睛,像探照灯般扫过路边,逐一锁定每个奔向沙漠的行人。
开车的天养义,目光也没落在前方路上。
和天养浩一样,他大半心神都钉在路边那些人身上。
骑骆驼的,一眼掠过;男人,也直接跳过。
他们盯得最紧的,是女人。
“阿浩,人找着没?”
“还没呢!”
车子刚冲出镇子,便拐上了直插沙漠腹地的柏油大道。
兄弟俩一无所获,心头渐渐发烫。
“三哥快看!那个黑头发的!”
天养浩突然抬手,指向远处——一个黑发垂肩的姑娘正独自走在大路中央,背个旧帆布包,步子不疾不徐。
“像不像?东方脸孔,长发披肩,就她一个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指着前方喊出声来。
那抹单薄身影,在空旷沙路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有点像!”
天养义握着方向盘,天养浩一指,他早瞥见了。
天养浩立马催促:“三哥,快追啊!是或不是,问一句不就清楚了?”
“慌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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