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塌的巨响，如同远古巨兽的垂死咆哮，在身后穷追不舍。
碎石如雨，烟尘弥漫，整个地下世界都在分崩离析。
慕容九和白素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王起，在剧烈摇晃的通道中艰难穿行。
紫电剑雷光劈开坠落的障碍，清冷星辉照亮前路，却也映出两张写满焦虑与决绝的容颜。
王起的重量大部分压在她们身上，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，身体冰冷，唯有手中依旧死死攥着的断界之刃，还残留着一丝不屈的锋锐。
方才那“归无”一刀，斩灭了地脉核心，也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生机。
“快！前面有光！”白素星眸一亮，指向通道尽头。
那里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，隐约透出一片朦胧的、带着生机的灰白。
求生的本能催动着最后的力气。
三人一兽奋力冲过最后一段坍塌区，猛地撞入那片灰白之中！
清新的、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，驱散了地底那令人作呕的腐朽。
刺目的天光让习惯了黑暗的双眼一阵刺痛，忍不住闭上。
待到稍稍适应，他们才发现，自己竟身处一个狭小的山谷之中。
山谷四面环抱着陡峭的、布满苍翠藤蔓的崖壁，将他们坠落的那条裂缝掩藏得极其隐蔽。
头顶，是久违的、虽然依旧显得有些苍白的天光。
脚下，是柔软的、带着湿气的草地。
安全了？暂时安全了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，巨大的疲惫和伤势瞬间反噬。
慕容九和白素几乎同时脱力，带着王起一起软倒在草地上，大口喘息着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。
银毛小兽从王起怀里钻出，警惕地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危险后，才疲惫地趴在他手边，伸出舌头舔舐他冰冷的手指。
寂静的山谷，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，以及三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。
慕容九挣扎着坐起身，首先查看王起的情况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毫无血色，气息游离，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。
她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那微弱的气流让她心头一紧。
“必须尽快疗伤！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。
王起的状态，比想象中更糟。
那“归无”一刀的反噬，不仅仅是力量耗尽，更像是一种本源的创伤。
白素也强撑着坐起，星眸扫过王起，眉头紧锁。
“他的神魂……受损极重，经脉也……近乎全毁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。
王起的力量层次太高，伤势又如此诡异沉重，她的星力疗伤效果微乎其微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。
她们自己也是伤痕累累，真元星力消耗巨大，但此刻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起身上。
慕容九取出随身携带的、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，小心翼翼地喂入王起口中。
又以自身残存的紫霄雷元，极其温和地渡入他体内，试图化开药力，护住他最后的心脉。
她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，生怕一丝不慎就加速了那生命之火的熄灭。
白素则盘膝坐在一旁，勉强运转周天，吸纳着山谷中稀薄的天地灵气，转化为星力，一部分滋养自身，一部分尝试着滋润王起那干涸破碎的经脉。
星辉如同涓涓细流，缓慢地流淌，却难以撼动那如同荒漠般的损伤。
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。
王起的气息依旧微弱，但好在，没有继续恶化。
那枚顶级丹药和两女不惜代价的维持，勉强吊住了他一线生机。
直到夜幕降临，山谷被清冷的月光笼罩。
慕容九和白素轮流守护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银毛小兽也蜷缩在王起身边，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丝温暖。
深夜，万籁俱寂。
一直昏迷的王起，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一直握着他手的慕容九立刻察觉，惊喜地低呼：“王起？”
白素也立刻睁开星眸，看了过来。
王起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极其艰难地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刀、洞彻虚妄的眸子，此刻黯淡无光，充满了疲惫与茫然，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他花了很长时间，才将焦距对准了眼前两张写满担忧的俏脸。
“……九……儿……白……素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，如同破旧的风箱，每吐出一个字都异常艰难。
“别说话，你伤得很重。”慕容九连忙阻止他，眼中却因他清醒而泛起了水光。
王起似乎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，却牵动了伤势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，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。
白素立刻递上清水，小心地喂他喝下几口。
喝下水，王起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。
他艰难地转动眼球，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山谷，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依旧紧握的断界之刃上。
“那……碎片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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