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魂之柱”的光芒从煌煌金色骤然变得驳杂黯淡,如同清澈的溪流被骤然倒入墨汁和泥沙。那不仅仅是颜色变化,更是一种“质感”的扭曲——温暖坚定的“众愿”里,混入了冰冷沉重的“遗憾”、尖锐刺痛的“愧疚”、纠缠不清的“执念”,以及令人窒息的“未竟之业”。
这些负面意念并非凭空产生,它们本就潜藏在工坊内每一个灵魂的意识深处,如同深海下的暗礁。平日里被灯塔的光芒、肥姐的汤、罗文的歌以及彼此间的温暖所安抚、掩盖,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然而,潘学斌发起的这场倾注全部心力、要求绝对真诚的“众愿正名”仪式,像一把巨大的意念磁石,不仅吸引了正向的归属与守护之愿,也将这些深藏的负面心绪强行“吸”了出来!
它们与正向愿力在“魂之柱”中猛烈碰撞、搅拌、融合,形成了极不稳定的“混沌愿力”。这股混沌愿力一部分污染了“魂之柱”本身,导致灯塔的秩序力场出现波动和漏洞;另一部分则顺着连接,涌入了刚刚获得“星尘”之名、意识还极其稚嫩脆弱的新生意识体内!
“呜……好痛……好难过……为什么……” 星尘的意识立刻传来了痛苦的挣扎,它那刚刚成型的温暖星云结构边缘,开始弥漫出灰暗的、不断变幻的痛苦幻象——那是无数灵魂遗憾记忆的碎片投影。
“警告!‘星尘’意识稳定度急速下降!存在污染风险!”“将臣”的警报声尖锐刺耳,他手指在银色仪器上快得出现残影,“尝试注入净化编码……编码被混沌愿力干扰!净化效率不足百分之十!”
地面上,工坊内部的情况更加糟糕。
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意念相对薄弱或执念较深的普通灵魂。
一个生前是教师、因未能救下全班学生而耿耿于怀的老者灵魂,突然抱住头,蹲在地上,老泪纵横,对着空气反复哭喊:“是我没用……是我跑慢了……孩子们……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一个年轻女子的灵魂,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嫉妒和怨恨,盯着远处另一个容貌姣好的灵魂,尖声道:“凭什么是你!凭什么是你得到那个角色!明明我比你更努力!你抢了我的机会!”
几个灵魂突然开始互相指责、推搡,为了生前某些鸡毛蒜皮的旧怨争吵不休,甚至动起手来。
更可怕的是,一些灵魂的核心执念被彻底引爆,开始显化出恐怖的景象。
油头青年福仔突然蜷缩成一团,发出惊恐的尖叫,他周围浮现出熊熊大火和倒塌楼房的幻象,他死死抱着那个简陋的布娃娃,哭喊着:“妈咪!爹哋!唔好丢低我!我好惊!”
阿迪则是一脸茫然和暴躁,对着空气挥拳踢脚:“点解冇人睇得起我?点解我永远都系茄哩啡(跑龙套)?我唔服!我要做主角!我要做天王巨星!”
就连阿强这样相对坚定的灵魂,脸色也极其难看,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疲惫和挫败感,似乎回想起了生前一次次努力却总差一步的失败经历。
整个缓冲区、休养区乃至部分建筑内部,都陷入了一片混乱。负面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,哭声、骂声、争吵声、尖叫声交织在一起,与之前欢乐祥和的“庆功宴”景象形成地狱般的反差。
任达华警官和他的“警队”是最先试图控制局面的,但他们自己也受到了影响。任达华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,眼神中除了惯常的严肃,更添了几分焦躁和无力感,他怒吼着“保持秩序!不许动手!”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几个“警员”在劝阻斗殴时,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了手脚。
曾志伟和陈百祥也慌了神,试图用他们的方式安抚大家,但他们的笑话和喊话在如此大规模的负面情绪爆发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各位!冷静啊!冇事嘅!系幻觉!”
“喂!阿伯,你班学生冇事!你睇清楚!”
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哭喊和争吵的浪潮中。
“魂之柱”的污染和内部的大规模混乱,直接影响了灯塔的稳定。塔身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,能量输出出现波动,连带着外围的秩序屏障也变得薄弱,外界的混沌能量和远处那开始凝聚“虚无否定”的混乱漩涡(Target B)带来的压力,再次隐隐渗透进来。
“潘主管!必须立刻稳定‘魂之柱’,净化混沌愿力,否则灯塔可能从内部崩溃!工坊也会被心魔潮彻底淹没!”严先生的声音在潘学斌耳边响起,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。
潘学斌此刻的情况也不妙。作为仪式的发起者和“魂之柱”连接的核心,他承受的混沌愿力冲击最为直接和猛烈。无数他人的遗憾、愧疚、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,试图将他拖入同样的负面深渊。他感到头痛欲裂,胸口发闷,眼前甚至开始闪现一些不属于他的、模糊而痛苦的记忆碎片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,握紧手中的扳手,银白色的建构光芒在身体表面明灭不定,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明和与“魂之柱”、星尘的最后连接。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倒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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