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坐在学堂门口的石阶上,看着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。虎子举着根长竹竿,假装在赶牛耕地;念安和几个小姑娘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着田垄,嘴里念叨着“这是稻子,这是麦子”;拓跋家的小子们则学着赵五的样子,用手比划着薅草,惹得周先生直笑。
南宫仆射走过来,递给她个刚摘的海棠果,果子还青着,咬一口酸涩得让人眯眼。“周先生说,”她轻声道,“这些孩子长大了,说不定能种出比北凉麦更好的种子,织出比枫火缎更俏的布。”
徐凤年咬了口海棠果,酸涩过后,舌尖竟泛起丝微甜。他望着远处的稻田,碧浪在暮色里渐渐沉下去,像片安静的海。他知道,这小满盈田的时节,不只是作物在生长,归安里的希望也在生长。那些孩子们嘴里的稚语,说的是桑麻,道的却是未来——他们会学着耕种,学着织布,学着记账,把归安里的日子,一代一代往下传。
就像这海棠果,现在是青的、涩的,但总有一天会红透、会变甜;就像这归安里,曾经是荒的、冷的,但现在,它绿了、暖了,还会越来越兴旺。
夜风里,传来田埂上青蛙的叫声,“呱呱”的,像在给禾苗唱催眠曲;货栈里,李管事还在对着账册盘算,算盘声“噼啪”响,算着归安里越来越厚实的家底;学堂的窗纸上,周先生还在批改孩子们的字,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淡淡的墨香。
这些声音,混在一起,成了归安里最安稳的催眠曲。而那些在田埂上、学堂里、货栈旁生长的希望,会像这小满的禾苗,一点点拔节、抽穗,直到结出沉甸甸的果实,把归安里的故事,写得更长、更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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