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邛点头:“怎么不记得?徐凤年那时候才十六,提着刀冲在最前面,杀得浑身是血,跟个小阎王似的。”
徐凤年无奈地笑:“陈将军就别揭我短了。”
南宫仆射抱着念凉,给陈邛端来碗羊肉汤:“将军暖暖身子,这羊肉加了当归,是归安里的法子。”
陈邛接过汤,看着念凉粉雕玉琢的小脸,眼里露出柔和:“好姑娘,跟你娘一样俊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银狼吊坠,“给孩子的见面礼,北凉的手艺,能辟邪。”
念凉抓着吊坠,往嘴里塞,引得众人直笑。
雪夜渐深,陈邛要启程回北凉了。徐凤年送他到山口,风雪卷着两人的衣袍,像要把人卷进苍茫里。“大将军让我给你带句话,”陈邛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,“北境不太平,照顾好自己和弟兄们。真有难处,北凉铁骑,随时能到。”
徐凤年点头,望着陈邛的马车消失在风雪尽头,车帘上的狼头在雪光里一闪,像颗遥远的星。他知道,这份承诺,重逾千斤。
回到归安里时,货栈的灯火依旧亮着。赵五和老卒们还在喝酒,张铁匠在给铜酒壶抛光,王婶在收拾宴席的碗碟,孩子们的笑声透过窗纸传出来,混着风雪,成了最安稳的声音。
徐凤年站在货栈门口,看着满街的灯笼在雪中摇晃,像串温暖的眼睛。他知道,这冬酿藏香的时节,故交踏雪而来,带来的不只是礼物,更是一份牵挂,一份底气。归安里的日子,从来不是孤立的,它连着北凉的铁血,连着中原的繁华,连着西域的风情,像这杯冬酿,集了四面八方的味,才酿出独有的醇。
风雪里,酒坊的陶缸在灶下静静藏着,等到来年开春,定会香飘更远的地方。而归安里的故事,也会像这酒香,在岁月里慢慢沉淀,愈发醇厚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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