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抬起头,独腿在地上轻轻晃:“知道了!我这就编,保证比装豆子的筐子还结实!”他往竹条堆里瞅了瞅,“正好用去年的老竹,韧性足,不容易裂。”
夕阳西下时,堡垒的第一座箭楼框架立了起来。青黑色的铁架在余晖里闪着光,像只展翅的雄鹰,俯瞰着归安里的屋舍和田地。老卒们坐在地上歇脚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说的却是谁家的麦子该磨面了,谁家的豆子该泡了,仿佛刚不是在修堡垒,只是在盖间寻常的屋子。
“你看,”南宫仆射站在知味堂的台阶上,对周先生说,“他们修着堡垒,心里想的还是日子。”
周先生点头,目光落在那些围着箭楼奔跑的孩子身上。他们举着周平编的小弓箭,喊着刚学的《孙子兵法》句子,声音稚嫩却响亮,混着远处的打铁声、吆喝声,在归安里的上空荡开,像支生生不息的歌。
徐凤年的信被南宫仆射折好,放进贴身的荷包里。她知道,等他回来时,看到的绝不会只是一座冰冷的堡垒——这里会有箭楼守护的安宁,有书声回荡的温暖,有老卒们用筋骨撑起的日子,有孩子们用欢笑铺就的将来。
夜色渐浓,归安里的灯一盏盏亮起。堡垒旁的火把还在燃烧,映着箭楼的影子,像个沉默的守护者。张铁匠的打铁声还在响,赵五的酒坛在角落里散发着酒香,知味堂的窗纸上,映着周先生批改习字本的身影。
这就是归安里,修着堡垒,也过着日子;备着弓箭,也唱着歌谣。就像那座立起的箭楼,既要有抵御风霜的硬,也要有守护烟火的软。
而这,或许就是徐凤年最想守护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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