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进熟悉的巷弄,望舒扒着车窗,看着路边的老槐树,看着墙头上的牵牛花,忽然喊:“树!荡!”他记起这棵树能荡秋千了。
到了宅院门口,徐凤年刚抱起望舒下车,小家伙就挣扎着要下来,跌跌撞撞地冲向院里——那里的海棠树果然缀满了花苞,粉嘟嘟的,像堆小胭脂。他绕着树跑了两圈,忽然回头喊:“爹!娘!花!开!”
徐凤年和南宫相视而笑,眼角都有些发热。温华提着行李走进来,看着满树花苞直咂嘴:“好家伙,比去年开得还热闹,看来是知道小不点要回来。”
唐婉从厨房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快进屋歇着,我炖了排骨汤,给小公子补补!”
夕阳斜照时,望舒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木剑,嘴里哼着赵武教的小调。徐凤年坐在他身边,看着花苞上的露珠,忽然觉得,所有的奔波与厮杀,所有的伤痕与牵挂,都值了。
远处传来飞鸽的振翅声,大概是澜沧口来的消息。徐凤年抬头望去,鸽影掠过海棠树梢,带起一阵微风,吹得花苞轻轻晃,像在点头应和。
他知道,只要这树还在,这花会开,这孩子的笑声还在,北凉的天,就永远塌不了。而那些散落在各处的人——守在澜沧口的轩辕青峰,护着黑风口的齐当国,还有此刻正蹲在厨房偷喝排骨汤的温华,都在这春光里,成了彼此最坚实的牵挂。
夜色漫上来时,海棠树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银辉。望舒已经睡着了,小手里还攥着片新摘的海棠花瓣。徐凤年坐在床边,看着儿子的睡颜,忽然想起邓太阿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北凉的孩子,该有北凉的骨头,也该有东海的风”。
或许,这骨头是守护的硬气,这风是生活的软意。就像这满树的花苞,既得经得住春寒,也得盼得到暖阳,才能开得热热闹闹,不负这人间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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