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阳的新皇,就这么容不下北凉?”徐凤年的声音冷了些,“当年徐骁为他守了三十年边境,他倒是好,转头就勾结外敌。”
“不止是离阳。”姜泥的声音沉了些,“卷宗里还说,北莽的拓跋菩萨亲自带了三万精锐,藏在黑松林以西的山谷里,说是要等你离开北凉后,直取黑风口。”
徐凤年猛地抬头,想起黑松林的温泉,想起那片适合藏兵的山谷。难怪曹长卿让他去温泉,怕是早就知道拓跋菩萨在那里,故意让他探查地形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姜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“北凉的主力都在北境,抽不开身,我西楚可以派五千精兵,假扮商队,从淮水逆流而上,帮你守住黑风口。”
徐凤年合上卷宗,忽然笑了:“不用。离阳想借刀杀人,北莽想趁虚而入,那我就给他们演场戏。”他看向姜泥,“借我西楚的‘楚江号’用用,再给我准备些西楚的军服。”
姜泥眼睛一亮:“你想……”
“让离阳和北莽狗咬狗。”徐凤年拿起那支狼毫,在卷宗的空白处画了个简易的地图,“我带一队人,穿着西楚军服,假装要偷袭离阳的粮库,引北莽的人出来。他们以为能坐收渔利,正好落入我的圈套。”
曹长卿不知何时走进殿内,看着地图点头:“此计可行。但需要有人在黑风口接应,齐当国将军能信得过吗?”
“他比我自己还可靠。”徐凤年想起齐当国赤手撕裂敌阵的模样,“我现在就写信,让他在黑风口布下埋伏,多备些滚石和火油。”
姜泥早已备好了笔墨,徐凤年提笔疾书,字迹凌厉,带着北凉的杀伐气。写罢,他把信交给内侍,让快马送去北凉。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桃花,簌簌作响。姜泥忽然想起什么,从书案下拿出个食盒,打开,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,有桃花酥,有莲蓉糕,还有……红糖糕。
“唐姑娘托人送来的,”她把红糖糕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说你爱吃这个,让我务必热了给你吃。”
徐凤年拿起块红糖糕,还是温的,甜香混着墨香和桃花香,在舌尖漫开。他忽然觉得,这含元殿的龙椅再金贵,也不如这糕饼实在;这江山再大,也不如此刻对面坐着的人,眼里的光。
“等这事了了,”他看着姜泥,“陪我回趟北凉吧。互市的海棠该开了,温华总念叨着,要让你尝尝他新酿的梅子酒。”
姜泥捏着块桃花酥,指尖微微发颤,过了许久才点头,声音轻得像桃花瓣:“好。”
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书案上的宣纸上,那首补全的诗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,“故人”二字的墨迹,终于干透了。
徐凤年知道,这场仗,不止是为了北凉,为了西楚,更是为了能和眼前的人,在来年的春天,一起看桃花,一起吃红糖糕,一起把那些错过的时光,慢慢补回来。
台城的桃花还在落,沾了他满身,也沾了这殿里的墨香,像是要把旧痕新墨,都染成春天的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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