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冰凉:“好,我让人把西边的空屋收拾出来,再请寒潭谷的前辈来当先生。医馆的名字,就叫‘共生堂’吧,北凉和北莽,本就该共生共存。”
傍晚的霞光染红了互市的天空,鸿雁棚里的鸟儿忽然躁动起来,扑棱棱飞上天,在云层下盘旋三圈,发出清越的啼鸣。青鸟匆匆跑来,手里拿着支带箭的信筒——是黑风口的警示铃响了,巡逻的士兵在边境发现了北莽的密信,箭上还绑着半块染血的狼图腾令牌。
信是呼颜卓力写的,字迹狰狞如兽爪:“三日后,黑风口见。要么交出互市,要么让你们的忘忧草,都种在尸骨上。”
徐凤年将信纸揉成一团,扔进炭火盆。火焰舔舐着纸片,将那些凶狠的字迹烧成灰烬。他抬头望向北方,黑风口的方向隐在暮色里,像头蛰伏的猛兽。
唐婉从药篓里拿出晒干的忘忧草,用红绳捆成束,挂在花架上。干燥的草叶在风中轻响,像在诉说着什么。
“三日后,我跟你去黑风口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。
徐凤年刚想反对,就被她打断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但我的药箱,或许比你的刀更有用。至少能让那些想活下去的人,多些希望。”
远处,共生堂的牌子被挂了起来,夕阳的金辉落在“共生”二字上,暖得像层薄被。徐凤年看着唐婉眼里的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王府的药圃里,她也是这样,捧着药锄,说要让每种草药都能救人。
原来有些初心,不管走多远,都还在原地等着。
三日后的清晨,徐凤年带着骑兵出发时,唐婉已经备好了药箱。旧院判的小孙子追出来,把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进她手里——是他画的草药图,每张背面都写着“平安”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却力透纸背。
“婉儿姐姐,一定要回来教我认药啊。”小家伙仰着小脸,眼里闪着光。
唐婉蹲下身,摸摸他的头:“一定。”
骑兵的马蹄声渐远,互市的炊烟在晨光中升起,像条温柔的丝带,系着远方的牵挂。青鸟勒住马,回头望了眼共生堂的牌子,又看了看徐凤年和唐婉并肩前行的背影,握紧了腰间的长刀。
她知道,黑风口的风,从来都带着血腥味。但这一次,有药香跟着,或许就能吹散些戾气,让那些被仇恨蒙蔽的眼睛,看看草长莺飞的春天。
而那半块染血的狼图腾令牌,正躺在徐凤年的箭囊里,冰冷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箭杆,像在提醒着每个人——和平从来不是等来的,是要靠双手,一点点挣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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