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蕾刚把手机放在桌上,身后就传来了张宇菲带着笑意的声音,混着吹风机刚停下的余温。
“哟,蕾姐大驾光临。是谁告诉你,我们今晚要吃好吃的,你就掐着点过来了呀?”
凌蕾转过头,看见张宇菲正甩着手上的吹风机线,围裙上沾了几根碎头发,脸上还带着刚给客人吹完头发的薄汗。她走到凌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拿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,打了个小小的嗝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顺便来的。”凌蕾笑着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腾出点地方,“这不得说明我有口福啊,正好能撞上你们吃香的喝辣的。再说了,我可是闻着味儿来的,整条街都飘着你们家卤肉的香味,想装没听见都难。”
“算你鼻子灵。”张宇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郑头儿今天卤的肉可是下了血本了,光冰糖就放了小半碗,说是要做那种入口即化的酱香味。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,那肉炖得颤巍巍的,用筷子一戳就能戳个洞,香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理发区传来了大卢有点无奈的声音。凌蕾顺着声音看过去,只见大卢正站在理发椅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和剪刀,对着椅子上的一个小男孩挠着头。
那是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初中男生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书包放在脚边,上面贴满了各种动漫贴纸。他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校服的衣角,肩膀微微耸着,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。
“叔叔,真的不能再长一点吗?”男生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恳求,“我们班主任特别严,稍微长一点就说我们是流浪汉,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可是剪太短了真的很难看啊,我同学上次剪了个光头,被大家笑了一个星期。”
大卢叹了口气,把梳子放在男生的头上比了比,耐心地说:“小伙子,不是我不给你留长,是你们学校的规定我也没办法啊。你看啊,我给你剪个毛寸,把刘海往左边偏一点,平时就这样梳,前面能留个一两厘米的长度,看上去有点层次感,不会像光头那么难看。但是绝对不会遮住眉毛,两边我给你剃短一点,显得整个人特别精神。你们老师看了,肯定挑不出毛病来。”
男生抬起头,对着镜子看了看,还是有点不情愿,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现在的头发,那是一个有点蓬松的蘑菇头,头发软软的贴在头上,显得他脸圆圆的。其实他的五官长得很端正,眉眼清晰,下颌线已经有了一点硬朗的轮廓,剪短了反而会更清爽好看。
“真的吗?”男生半信半疑地问,“不会剪完特别丑吧?”
“放心吧,叔叔剪头发这么多年了,还能骗你不成?”大卢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,“保证给你剪得帅帅的,你们班女生看了都得夸你。要是剪完你不满意,我不收你钱,再给你接回去行不行?”
男生被他逗笑了,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,点了点头说:“那好吧,你尽量给我留长一点啊。”
“没问题!”大卢拿起剪刀,咔嚓一声,第一缕头发落在了白色的围布上。
凌蕾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笑。她想起自己上初中的时候,学校也有这样的规定,男生必须剪平头,女生不能留长发,不能烫染。那时候大家都偷偷地反抗,男生把头发留得稍微长一点,用发胶梳成各种奇怪的造型,女生把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,藏在衣领里。现在想起来,那些幼稚又倔强的日子,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
另一边,二胖正蹲在地上,捣鼓着一台老式的烫头机器。机器嗡嗡地响着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阿姨站在镜子前,手里拿着手机,正在看广场舞的视频,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,脚底下打着拍子。
“二胖啊,这个卷再给我卷紧一点。”阿姨头也不抬地说,“上次那个卷,洗了两次就直了,一点都不持久。这次你给我烫得结实点,我要去参加广场舞比赛呢,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“放心吧王阿姨,这次保证给你烫得卷卷的,保持三个月都没问题。”二胖憨厚地答应着,手上的动作不停,小心翼翼地把阿姨的头发绕在卷发杠上,“您这头发发质好,烫羊毛卷肯定好看,到时候往舞台上一站,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。”
“就你会说话。”阿姨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放下手机,对着镜子照了照,“对了,你们凯文最近怎么样啊?我刷抖音经常刷到她唱歌,唱得可真好。我孙女特别喜欢她,天天在家听她的歌,说长大了也要像她一样当歌手。”
“凯文现在可忙了,天天在外面跑演出。”二胖说,“前几天刚从南京回来,在滨南这边停了一天都没来得及回店里看看,又去武汉了。她说等下次回来,给您孙女带一张签名照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阿姨高兴地说,“我孙女要是知道了,肯定得乐疯了。”
店里真的挺忙的。吹风机的呼呼声,剪刀的咔嚓声,烫头机器的嗡嗡声,还有客人们的说话声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首热闹又温暖的交响曲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,还有从后厨飘过来的、越来越浓郁的卤肉香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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