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蕾发完群里那句“我下班第一个到!谁也别跟我抢最大的那只龙虾!”,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,转头就给小曹发了条微信,语气熟稔又平常,半点没提庆功宴的事:“下班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,咱们晚上去吃一家相当不错的私房菜?”
她太懂小曹了。这人性子偏腼腆,不爱凑人多的热闹,要是直白地问他“晚上有个朋友聚餐,一起去吧”,他十有八九会找个借口推脱,总觉得和不熟的人坐在一起浑身不自在,怕自己不合群。凌蕾早就摸透了他这点,索性玩了招先斩后奏——先以正常约会的名义把人约出来,到时候直接领到饭局上,都是自己玩了好几年的好朋友,又不是没见过,就算一开始有点局促,坐不了十分钟就能熟络起来,到时候他想跑都跑不掉,这招她试过好几次,次次都好用。
下班的时候,滨城的风已经带了十足的春意,路边的玉兰花苞胀得鼓鼓的,眼看就要炸开满树的白。凌蕾可以打个网约车来接小曹,看着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手里还拎着给她带的热奶茶,心里软乎乎的,直到车子快开到郑老板的饭店门口,才笑着跟他摊了牌:“跟你说个事,今晚不是咱们俩单独吃饭,小鹏考研上岸,郑头儿给办的庆功宴,都是咱们之前见过的朋友,热闹得很。”
小曹愣了一下,随即无奈地笑了,伸手轻轻叹了口气:“就知道你没安好心,又给我下套。”嘴上说着不情愿,车停稳之后,还是乖乖跟着凌蕾下了车,进包厢的时候,倒也坦然,跟在座的各位挨个打了招呼,半点没露怯。
凌蕾的小心思果然没白费。小曹虽然话不多,却不是上不了台面的性子,待人接物妥帖得很。郑老板热情地给他递烟,他笑着摆手说自己不抽,转身就给身边的人挨个倒了茶;凌蕾跟闺蜜们说笑,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给她剥虾挑刺,把挑干净的虾肉蘸好料放到她碗里;偶尔有人跟他搭话,不管是聊球赛还是聊行业里的新鲜事,他都能接得上话,不卑不亢,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,没一会儿就和贺松州、和中州几个男生聊到了一块儿,游刃有余,半点没有刚进门时的局促。
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热闹。郑老板举着满满一杯白酒站了起来,抬手轻轻敲了敲杯子,原本闹哄哄的包厢瞬间静了下来。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,脸上是掩不住的感慨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真诚,一口地道的滨城口音格外有分量:“说句老实话,我今天是真的高兴。老话讲,千里有缘来相会,对面无缘不相逢。我郑某开这个小饭店这么多年,从来没想过能攒下这么一大群交心的朋友。这里面,有小朱、凯文、小乐、松州这些跟着我摸爬滚打、荣辱与共的员工,更有小鹏、凌蕾这些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朋友。别的虚头巴脑的话我就不说了,今天能坐在这个包厢里的,全都是一家人!我先干了这杯,祝我们小鹏前程似锦,也祝我们这群人,长长久久,年年都能凑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!”
话音落下,他仰头就把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个干净,杯口朝下亮了亮,半点没剩。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,杯子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起身举杯,为小鹏的上岸道贺,为这场难得的相聚碰杯。满室的欢腾里,只有坐在角落的宋桃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她握着手里的玻璃杯,指尖微微泛白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,打湿了她的指尖,她却像没察觉一样,目光落在热闹的人群里,眼神却有些放空。
耳边全是关于考研上岸、关于未来规划、关于相伴相守的话题,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盛志诚身上。同一年奔赴的考场,如今小鹏高分上岸,意气风发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,那个曾经和她挤在同一个自习室、约定好要一起考上研的人,应该也查到成绩了吧,以他的底子,多半也考上了。可那又怎么样呢?那个中途放开了她的手、毫不犹豫抛弃了她的人,那些曾经写满了憧憬的约定,早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。
在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,谁都懂她此刻的心思,也都小心翼翼地顾及着她的情绪。没一会儿,就没人再提考研、过往、未来规划这些容易触景生情的话题,大家默契地转了风向,开始热热闹闹地拼酒,聊起了最近网上的搞笑段子,聊滨城新开的网红店,聊周末去哪里露营钓鱼,全是轻松又闲散的话题。凌蕾特意拉着椅子坐到了宋桃吱身边,给她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桂花糯米藕,凑在她耳边小声说:“我上周刷到一家美甲店,新出的春日款式超好看,周末你陪我一起去?”凯文也端着饮料凑了过来,拉着她的手晃了晃,笑着说:“等我和小鹏忙完这阵,咱们俩带着凌蕾去海边住两天,吹吹海风散散心,好不好?”
几人的照顾不动声色却又格外贴心,宋桃吱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,嘴角也终于扬起了一点真心的笑意,跟着大家一起碰杯说笑,包厢里的热闹劲儿,又往上翻了好几个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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