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宋桃吱的公交,凌蕾重新退回站台,盯着公交APP上那辆纹丝不动、始终卡在两站开外的公交车,心里的烦躁一点点往上窜。
这一等,就足足等了二十分钟。
深秋的夜风越吹越凉,刚才在米线店里捂出来的那点热乎气,早就被吹得一干二净。她穿着薄风衣,站在站台的风口里,脚都站得发僵,身边等车的学生换了一波又一波,唯独她要等的那趟车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凌蕾忍不住啧了一声,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。真是人不顺起来,喝凉水都塞牙,白天忙了一天工作,下班跨了大半个城过来陪桃吱疏解情绪,临了回家,连个公交车都跟自己作对。这地方离地铁口还有两站多路,连个换乘的站点都没有,她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马路,一时间竟有点进退两难。
或许是被今晚桃吱的委屈和憋闷染了情绪,凌蕾索性也没了非要急着回家的念头。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风口里喝冷风,她琢磨着,不如顺着马路往前走一段,说不定能碰上其他线路的公交站,实在不行,就一路走到地铁站去,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。
抬脚往前走的瞬间,她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小鹏的脸。
也是,同是要参加12月研究生统考的备考生,小鹏可不就是盛志诚最好的对照组么。她自己当年也是为了学业熬过夜、拼过命,在学海无涯苦作舟里卷过一轮又一轮的人,太懂高压之下的焦虑和烦躁,可终究男女也好,人跟人也罢,处理情绪的方式,当真是天差地别。她也想看看,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在备考的节骨眼上,还能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,也好回头给桃吱个实实在在的说法,别让那傻姑娘总觉得,考研就该是这个冷冰冰、乱发脾气的样子。
这么想着,她直接掏出手机,一个微信电话就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,背景音里混着吹风机的嗡嗡声、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,还有人说笑的动静,热闹得很。小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,张口就来:“蕾姐?稀客啊!这是找我有事,还是打算请我们吃夜宵啊?”
“嗯,就是看看你小子在干嘛。”凌蕾靠着路边的梧桐树站定,听着电话里的热闹,心里的烦躁散了些许,语气也熟稔得很,半点不见外,活脱脱一个查岗的大姐大,“先说说,你现在在哪呢?”
“在咱们店里呢。”小鹏答得干脆。
“咱们店?”凌蕾愣了一下,一时没反应过来,脚步都顿住了。
电话那头的小鹏立刻夸张地嚷嚷起来,语气里满是调侃:“哎呦我的蕾姐,您这是贵人多忘事啊?难不成您背地里又偷偷跟人合伙开了新店,悄悄打造您的商业帝国,把咱们这广州名剪给忘了?”
听他这么贫,凌蕾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,忍不住笑出了声,刚才堵在胸口的那点郁气,瞬间就散了大半:“哦,广州名剪啊,合着你在店里呢?”
“那不然呢!”小鹏笑得更欢了,语气里带着点耍宝的认真,“蕾姐您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真要闲聊,您肯定找我们家林轩聊,也不能找我这个备考的大老粗啊。说吧,有什么事尽管吩咐,小鹏我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毕竟您不光是我朋友,更是我们家林轩的亲大姐,我这当妹夫的,必须到位!”
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,正是小鹏一贯的作风,热热闹闹的,听着就让人心里敞亮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,”凌蕾笑着摇了摇头,顺着他的话往下问,“就是问问你,在店里干嘛呢?”
“嗨,还能干嘛。”小鹏那边传来哗啦一声翻书的声响,他的声音也压低了点,像是怕吵到店里干活的人,“在这儿陪我们家轩轩上班呢,晚饭也是跟店里的大伙一起吃的。这会儿店里忙得脚不沾地,我也帮不上什么忙,就窝在休息区当个闲人,看看复习资料呗。说起来,这离12月考试,连两个月都不到了,怎么着也得临阵磨磨枪,努努力不是?这不,刚看了没两行,您电话就来了,我立马就把书扔了,专属接待!”
凌蕾应了一声“哦,那行吧”,话音落下,电话两头忽然就静了几秒。听筒里依旧是店里热热闹闹的烟火气,而她这边,只有呼呼吹过的晚风,和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笛声,两边的氛围,像是隔着两个世界。
还是小鹏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点察觉,认真了几分:“蕾姐,我听你那边风声呼呼的,还有车声,你还在外面晃荡呢吧?”
没等凌蕾应声,他就紧接着抛出了邀请,语气热络又真诚,半点不含糊:“正好,反正咱们店离你家也不远,你不如直接过来坐坐?择日不如撞日,今晚这夜风不冷不热的,正好适合吃夜宵。我们家轩轩刚才还念叨呢,说忙完这波想吃麻辣小龙虾,我正琢磨着等会儿去巷口那家烧烤店买,顺便让老板给炒个辣炒文蛤,再冰几瓶啤酒。你过来正好,咱们一起吃点喝点,热热闹闹的,不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孤单星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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