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：城内两重天 秩序下的绝望
悬浮车滑进检查站方塔的阴影里时，唐启元感到手心有点潮。
不是怕——至少不全是。是一种更复杂的生理反应，像是身体在提醒他：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，呼吸都可能暴露破绽。他看了眼旁边的朱戒，胖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介于谦恭和自信之间的笑容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，节奏稳定。演得真像。
车窗外，六个“剃刀”士兵围了上来。动力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，面罩后的眼睛像冰冷的摄像头。
“证件。”领头的士兵敲了敲车窗，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毫无波澜。
朱戒降下车窗，双手递上那两张暗蓝色的通行证，动作标准得像受过专门训练：“长官，这是我们的通行证和身份文件。我们从南边来，预约了外环三区的‘蓝桥’商务酒店。”
士兵接过，插进一个手持终端。终端屏幕亮起，绿光扫过卡片芯片。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唐启元维持着“技术顾问”该有的表情——略有点拘谨，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，但不过分张望。他注意到检查站的地面是一种特殊的防滑材料，每块砖都有微弱的发光边缘，组成引导线。头顶的监控探头不是固定的，而是小型的球形机，在轨道上缓慢移动，毫无死角。
终端的绿灯亮了。
“证件有效。”士兵抽出卡片递还，但没放行，“所有人下车，接受生物扫描。”
来了。
朱戒率先开门下车，动作流畅自然。唐启元紧随其后，关车门时特意用了点力，让车门发出清脆的闭合声——一个正常人的习惯动作。太过小心翼翼反而可疑。
两人站到那个黄色的方形区域里。头顶的圆环装置降下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淡绿色的光幕从头到脚扫过。
唐启元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穿透衣服、皮肤、肌肉，一直深入到骨骼内脏。扫描仪在分析他的骨骼密度、器官结构、血液成分，甚至可能包括脑电波活动。他强迫自己放松，回忆伪造身份里的每一个细节：年龄四十二岁，有过三次旧伤（右肩胛骨轻微骨裂、左膝半月板磨损、胃部有早期溃疡疤痕），血型A型，基因序列……不，不能想基因，那部分完全伪造，想了反而会引发生理反应。
光幕扫到胸口时，他突然感到一阵极轻微的刺痛——不是物理上的，是某种能量在试图刺激神经末梢，测试反应。这是压力测试，用来筛选伪装者。他维持呼吸平稳，甚至微微皱了皱眉，像是被静电打到的不适。
三秒后，光幕升起。
“通过。”士兵挥挥手，“车辆进入扫描平台。”
商务车被引导开上一个大型金属平台。平台四周升起八根扫描柱，柱体旋转，发射出不同频段的光束，把车体里里外外透视了一遍。唐启元看到控制台的屏幕上，显示着车辆的三维结构图，连底盘一颗松动的螺丝都标了出来。
幸运的是，老莫的改装很彻底。所有隐藏的武器和应急设备，都用了特殊材料屏蔽，在扫描图像里显示为“无关金属件”。备用通讯器伪装成了车载娱乐系统的扩展模块。
一分钟后，扫描结束。
“可以了。”士兵最后看了眼数据，“记住你们的权限范围：外环一至七区，部分内环非管制区域。宵禁时间晚十点至早六点，禁止携带任何形式的武器或信息存储设备进入内环。所有公共场合言行将被记录，用于社会信用评估。”
“明白，明白，一定遵守规矩。”朱戒点头哈腰，重新上车。
悬浮车缓缓驶离检查站，开进那条由能量屏障构成的隧道。
隧道内部比外面看着更诡异。淡蓝色的能量在两侧和头顶流动，像有生命的液体，不时泛起细小的涟漪。光线被扭曲、折射，形成迷幻的光斑。唐启元看向窗外，只能看到模糊变形的倒影，完全看不到外面。
“能量场在干扰感知，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但其实是说给藏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听，“视觉、听觉甚至方向感都会受影响。设计很精妙。”
朱戒没说话，专心开车。他的手心也出汗了。
一百米长的隧道，开了足足两分钟。终于，前方出现了出口的光亮。
车子驶出隧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唐启元的第一反应是：太干净了。
街道宽阔得能并排开八辆车，路面是一种深灰色的合成材料，平整得像镜面，看不到任何裂缝或修补痕迹。两侧的建筑物高耸入云，表面覆盖着哑光的合金面板，线条简洁冷硬，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。空中，无数小型悬浮车沿着无形的航道安静穿梭，井然有序，连速度都保持一致。
空气清新得不像话——过滤掉了所有灰尘、异味，甚至可能连细菌都控制在一定浓度。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，湿度适宜。街道两旁有绿化带，种着一种叶片发着微光的植物，修剪得一模一样，连叶片数量都像是数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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