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雷霆初现，剑慑同门
三清殿内，香火氤氲。
掌教马钰端坐主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下手分别坐着刘处玄、王处一、郝大通、孙不二几位师兄弟。全真七子，除却远游的谭处端与行踪不定的周伯通，此刻算是聚齐了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马钰刚刚提及近来终南山下时有江湖宵小窥探，以及北方传来的金国蠢蠢欲动的消息，言语间多是提醒众人约束弟子，谨慎行事，莫要轻易沾染红尘是非。
“掌教师兄所言极是。”郝大通性子较直，点头附和，“我全真教乃清修之地，当以持戒修身，弘扬道法为本，外间纷扰，能避则避。”
孙不二虽为女流，却性如烈火，闻言微微蹙眉，但见马钰亦是此意，便也未多言。刘处玄、王处一则沉默不语，似在思索。
陈锋（丘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眼帘微垂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仿佛在聆听，又仿佛神游天外。融合的记忆让他对几位师兄弟的性情了如指掌，马钰的守成，郝大通的耿直，孙不二的刚烈，王处一的沉稳……各有特点，却也各有局限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脚步声和争执声。
“让我进去！我有要事禀报掌教！”一个年轻却带着几分骄横的声音响起。
守殿弟子阻拦的声音传来：“赵师兄，掌教与诸位师叔正在议事，还请稍候……”
“何事喧哗？”马钰眉头微皱，扬声问道。
殿门被推开，一名身着三代弟子服饰、面容带着几分机灵却也隐含傲气的青年快步走入，正是赵志敬。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与他交好的弟子，以及一名神色惶恐、衣衫略显凌乱的低辈弟子。
“弟子赵志敬，拜见掌教，拜见诸位师叔。”赵志敬行礼如仪，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众人，尤其在陈锋（丘）身上略作停留，随即指向身后那名惶恐弟子，“启禀掌教，弟子方才巡山，发现这崔志方鬼鬼祟祟，私藏外界传入的江湖杂书，且与山下不明来历之人有所接触，违反教规，请掌教严惩！”
那名叫崔志方的弟子吓得脸色惨白，噗通一声跪下，连连叩头：“掌教明鉴！弟子……弟子只是偶得一本前人游记，绝无二心！那山下之人是……是弟子远房表亲，送来家书……”
“哼，巧言令色！”赵志敬冷笑一声，“我全真教规，弟子当清心寡欲，精研道法武功，岂可沉迷杂书，私通外客？此风一开，教规何在？”
马钰看向崔志方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，叹道：“志方，你私藏杂书，私会外人，确实有违教规。念你初犯，罚你清扫藏经阁一月，静思己过。”
这惩罚，不痛不痒。
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他此举本意也并非真要重罚崔志方，更多是想在掌教和师叔面前表现自己执法严明，顺便打压一下与自己不太对付的崔志方。
然而，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。
“掌教师兄，如此处置，恐怕不妥。”
众人皆是一怔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一直沉默的丘处机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如两道冷电，先扫过面露得色的赵志敬，最后落在马钰身上。
马钰有些意外：“丘师弟，你觉得有何不妥？”
陈锋（丘）站起身，玄青道袍无风自动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。他走到崔志方面前，没有看他，而是看向赵志敬。
“赵师侄，你口口声声教规，那我问你，全真教规第三条，戒律第十四款，内容为何？”
赵志敬被他目光所慑，心中一凛，强自镇定道：“回丘师叔，是……是戒骄戒躁，同门友爱。”
“原来你还记得‘同门友爱’。”陈锋（丘）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锤，“那你方才指控崔志方‘私通外客’，可有确凿证据，证明他传递了不利于我全真教的消息？还是仅凭猜测，便欲加之罪？”
“我……”赵志敬一时语塞，他确实没有实证。
“既无实证，便以‘莫须有’之罪构陷同门，此非友爱，而是倾轧！”陈锋（丘）声音陡然转厉，“你身为三代弟子翘楚，不思团结同门，精进自身，反而以此等手段排除异己，此乃‘骄躁’之甚！依我看，违反教规者，是你赵志敬才对！”
一番话，掷地有声，震得赵志敬脸色发白，连连后退，呐呐不敢言。殿内其余众人，包括马钰在内，都面露惊容。他们何曾见过言辞如此锋利、气势如此逼人的丘处机？
陈锋（丘）不再理会赵志敬，转向马钰，拱手道：“掌教师兄，崔志方私藏杂书，小过也，略施惩戒即可。然赵志敬构陷同门，心术不正，此风绝不可长！我建议，罚赵志敬面壁思过半月，期间抄写《道德经》百遍，静心涤虑。若再犯，加重惩处！”
马钰看着眼前气势迥异的师弟，心中复杂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就依师弟所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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