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雪沫,扑打着雁门关斑驳而染血的城墙。
关隘之内,气氛压抑,伤兵的呻吟与将领焦灼的呵斥声交织。
然而,在民间,在那些侥幸从匈奴铁蹄下逃得性命、涌入关内的流民之间,一个带着神秘与希望色彩的故事,正如同野火般悄然蔓延。
“听说了吗?北边……北边出了个神人!”一个裹着破旧棉袄、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老汉,在城隍庙临时搭建的粥棚边,对围拢过来的难民们神秘兮兮地说道。
“神人?啥神人?还能比霍将军厉害?”一个年轻人瓮声瓮气地问,眼神里满是疲惫与不信。
“嘿!这可说不准!”老汉压低声音,仿佛怕被什么听见,“是个女的!一头白发,跟雪一样!身边跟着好大一群狼,那些狼都听她的!”
“白发女人?狼群?老丈,您不是冻糊涂了吧?”旁边一个妇人搂着瑟瑟发抖的孩子,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千真万确!”老汉有些急了,指着身边几个同样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,“你们问问他们!王家庄的李老二,他们全村被匈奴游骑围了,眼看就要遭殃,就是那个白发女子,带着狼群从天而降!啧啧,你们是没看见,那些匈奴兵,平日里凶神恶煞,见了那女子和狼群,吓得跟见了鬼似的!狼群咬马腿,那女子……快得像风,手里一把短刀,几下就放倒了好几个匈奴骑兵!李老二他们这才趁乱跑了出来!”
李老二是个黑瘦的汉子,此刻用力点头,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:“是真的!那女菩萨……不,那狼女神仙!她都不怎么说话,杀了匈奴兵,割断我们的绳子,指了个方向就走了!要不是她,我们早就成了匈奴人的刀下鬼了!”
类似的传言,在代郡、云中郡各个难民聚集点不断出现,细节略有出入,但核心一致——一个能驱使狼群、白发如雪、身手超凡的女子,在匈奴后方神出鬼没,专门袭击小股匈奴部队,解救被掳掠的汉民。
“有人说她是山里的精怪,修炼成了人形,看不惯匈奴作恶,下山救人来了!”
“我看不像,精怪哪有那么好心?我倒觉得,她像是……像是当年霍将军身边那个……”
有知道些许旧事的人欲言又止,不敢尽言。
“哪个?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狼女啊!听说后来出了事,跳崖死了……难道……没死成?还得了神通,白了头?”
“嘶——你这么一说……还真有可能!当年冠军侯身边是跟着个狼孩,还有头神骏的白狼王!”
“天爷!要真是她……这是回来报仇了?还是回来帮咱们汉人了?”
流言越传越广,越传越神。
“白发狼女”、“白发狼主”的名号,在饱受战火摧残的边民口中,成了一个带着敬畏与希望的符号。
她代表着一种超越常规的力量,一种在绝境中突然出现的、对抗暴虐的奇迹。
这些传言,自然也传到了驻守各地的汉军耳中。
起初,将领们大多嗤之以鼻,认为是愚民谣传,或是有心人散布以稳定民心。
但随着多支斥候小队回报,确实在边境多处发现了被狼群撕咬、或被利刃精准击杀的匈奴游骑尸体,以及被解救的零星百姓证词,他们才开始将信将疑。
“难道……阿月姑娘……真的还活着?”
有霍昭的旧部私下议论,心情复杂。
他们既希望是真的,又担心这背后是否有其他阴谋。
而在匈奴方面,消息也通过溃逃的士兵,传回了乌维单于的王庭。
“大单于!边境出现一妖女!白发,驱狼,专杀我落单的勇士!”
一名千夫长狼狈地跪在金帐内汇报,脸上犹有余悸。
“放屁!”乌维勃然大怒,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,“什么妖女狼主!定是汉人装神弄鬼,或是那些不服管束的部落搞出来的把戏!谁敢再乱我军心,立斩不赦!”
他虽如此呵斥,但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。
那个名字,那个他父王伊稚斜曾费尽心机利用、最终逼入绝境的“狼女”……难道真的阴魂不散?
他甩甩头,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,但“白发狼女”的阴影,已然如同无形的芒刺,扎在了他的心头。
新的传说,在血与火的边境线上滋生,带着野性的力量和复仇的寒意,开始悄然影响着双方的人心与士气。
这股力量,暂时还无法改变大战的走向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注定要激起越来越大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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