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了。
便宜爹,对不住了。谁让你……实在靠不住呢。她偷偷抬眼,瞥了一眼一旁满脸尴尬的梁晗,小脑袋又往祖父怀里缩了缩,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。
梁老爷看着怀里这般黏人的小孙女,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间,又柔和了几分,甚至主动开口,用难得温和的语气问道:“想去花园里走走?”
曦曦立刻点点头,小脑袋像捣蒜似的,奶声奶气地应道:“想!听祖父讲故事!”
梁老爷“嗯”了一声,抱着她转身就往花园的方向走,脚步都比平日里慢了些,竟真的应了她的要求。留下梁晗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与女儿相携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尴尬久久散不去,心里五味杂陈。梁夫人看了儿子一眼,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跟着往前走去,只留下梁晗一人,在廊下颇有些哭笑不得。
梁夫人带走曦曦后,宁姐儿与婉儿并肩坐在临窗的书案前,头挨着头,凑得极近。书案上铺满了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,墨迹或浓或淡,有些地方还带着反复涂改的痕迹,甚至有几处墨点晕开,看得出是反复斟酌、精雕细琢的心血之作——这正是姐妹俩合力创作的《梁祝》前五章。
自那日与曦曦一同梳理完故事脉络,宁姐儿便主笔负责搭建情节、铺陈叙事,而心思细腻的婉儿,则专管润色那些描写女儿家心绪流转的段落。姐妹俩一个执笔,一个研磨,常常讨论到深夜,只为将祝英台的坚韧、梁山伯的赤诚,以及那份藏在礼教之下的情愫,写得更真切动人些。
“姐姐你看这里,”婉儿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在其中一段文字上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不确定,“祝英台初入书院,第一次穿上男装时,心里又别扭又新奇,那种又怕被人识破、又忍不住好奇的感觉,我改了三遍,还是觉得写得太直白,不够传神。”
她蹙着小眉头,眼底满是苦恼,“我写‘英台着男装,心下忐忑又觉新鲜’,太浅了,读起来干巴巴的,完全没把那种又羞又怯、又藏着点小得意的心思写出来。”
宁姐儿闻言,伸手将那张纸拿过来,仔细读了一遍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烛火映在她脸上,将她认真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清晰。片刻后,她拿起笔,蘸了蘸浓墨,在纸页旁的空白处,一笔一划地写下:“拂袖觉空阔,揽镜讶眉浓。”
写完,她抬眼看向婉儿,语气带着几分征询:“这样是否好些?不直接说她忐忑或新奇,而是写她穿上男装后,抬手拂袖时,忽然觉得衣袖空阔,与往日的襦裙截然不同;对着镜子时,又惊讶于自己眉峰被画得浓重,少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媚。用这些动作和细节,来暗写她的不习惯与新鲜感。”
婉儿凑近一看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被点亮的星星,连连点头:“好!太好了姐姐!这样一写,祝英台当时的样子就活了!仿佛能看到她对着镜子,又好奇又有些无措的模样。”
姐妹俩相视一笑,眼底满是找到共鸣的欣喜。这书稿,她们已经修修改改了不下十次,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完美,哪里还能再精进些。此刻握着这几张薄薄的纸,却像是揣着一只扑腾乱跳的小鸟,既满心欢喜地想与人分享这份创作的热忱,又怕自己写得不够好,被人笑话稚嫩,那份忐忑与期待,交织在心底,沉甸甸的。
宁姐儿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书稿一张张叠好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素色锦帕,上面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,是她亲手绣的。将书稿仔细包在锦帕里,她贴身放进衣襟,感受着纸张贴在胸口的温热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紧张:“明日去了外祖家,我们去找庄姐姐和芙姐姐看看吧?”
她口中的“庄姐姐”,便是华兰的女儿。庄姐儿比宁姐儿大四五岁,却已是京中有名的才女雏形。传闻她三岁启蒙,五岁便能背《诗经》,八岁便有诗作流传,不仅诗书娴熟,字迹更是娟秀挺拔,连宫中的贵女们都时常找她切磋学问。更难得的是,她性子端方明理,行事沉稳有章法,待人温和却不失分寸,完全没有世家嫡女的骄矜之气。
在宁姐儿、婉儿,乃至盛家的芙姐儿这些妹妹心中,这位庄姐姐简直是神一般耀眼的存在。她的学识、她的气度、她的眼界,都让她们深深敬佩,满心向往。对她们而言,庄姐儿的一句点评,一句指点,比书院先生的百般夸奖还要珍贵,仿佛能瞬间点醒梦中人。
婉儿也用力点头,小脸上满是憧憬,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:“好啊好啊!庄姐姐见识最是不凡,看问题也通透,若能得她指点一二,定然能找出我们自己看不出的不足。芙姐姐心思也细,总能发现些细微的不妥,也能帮我们好好看看。”
她们将这份稚嫩却充满真诚的书稿视若珍宝,不仅因为这是姐妹三心血的结晶,更将其视作明日去见那位“偶像”姐姐时,最重要的“晋见礼”。她们盼着能将自己的作品呈给庄姐姐看,盼着能从那座“高山”那里,获得宝贵的认可与指引,哪怕只是几句鼓励,也足以让她们欢欣鼓舞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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