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一早出发。”
翌日清晨，众人离开山谷。
踏雪走在最前，时不时回头看看未云裳，确认她还能跟上。它身上的伤已经结痂，但那几道最深的伤口，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愈合。它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很稳，仿佛在为身后的人开路。
未云裳靠在君墨轩身上，慢慢走着。她走几步便要歇一歇，脸色苍白，额角渗出冷汗。但她始终没有说一个“累”字。
千叶凛走在队伍最后，警惕着四周。她的伤也不轻，后背那道爪痕深可见骨，每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，但她一声不吭，只是默默地守着。
紫霆和伊藤结衣走在一侧，低声交谈着什么。赵铭扶着孙芸，孙芸的肩伤还没好，但她坚持自己走，不让赵铭太累。
一行人，就这样慢慢向万妖窟外走去。
万妖窟的出口，依旧是那片寸草不生的灰白色荒原。
远远地，就能看到数道人影站在出口处。他们身着万宝阁的服饰，气息凝实，显然都是高手。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，修为在绿绮境巅峰。
“有人出来了。”一名护卫道。
中年男子抬眼望去，看到君墨轩一行人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是临渊城分阁的那支队伍。”他沉声道，“快去通报司徒阁主。”
护卫领命而去。
中年男子迎上前，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，尤其在未云裳和踏雪身上停留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诸位，你们终于出来了。司徒阁主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君墨轩拱手道：“多谢挂念。我等在万妖窟中遇到些麻烦，耽搁了几日。”
中年男子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他招手唤来几名护卫，让他们搀扶伤者，又派人准备马车。
“先回天枢城。司徒阁主在总阁等你们。”
马车在天枢城外停下时，已是黄昏。
夕阳将这座巨城染成一片金黄，高耸的城墙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城门口，依旧车水马龙，行人络绎不绝。
君墨轩扶着未云裳下车，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，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感慨。
一个月前，他们满怀希望地进入妖兽森林。
一个月后，他们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归来。
但至少，他们都活着。
“走吧。”他轻声道，“进城。”
一行人缓缓向城门走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城门内快步迎出。
正是司徒明。
他脸色凝重，快步走到众人面前，目光在未云裳身上停留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未姑娘的事，本座听说了。”他沉声道，“先回总阁，本座已经请了最好的医者。”
君墨轩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司徒明又看向踏雪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还有它。万妖窟中发生的事，本座也略有耳闻。妖兽一族的祈星之礼……万年来的第二次。”
踏雪抬起头，看向他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。
司徒明沉默片刻，终于道：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万宝阁总阁，九层高塔。
众人被安置在五层的一处雅致院落中。院中有温泉，有灵草，还有专门的医者和丹师候命。
未云裳被扶进房间，躺在床上。医者仔细诊脉后，脸色凝重。
“星魂之力损耗过度，本源受创。需要长时间静养，配合上品丹药，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三成。若要完全恢复，需要一年以上。”
一年。
君墨轩心中一沉，却没有表现出来。他只是点点头，道：“有劳先生。”
医者开了方子，留下丹药，告辞离去。
君墨轩坐在床边，握着未云裳的手。
未云裳看着他，微微一笑。
“一年而已。我等得起。”
君墨轩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入夜，司徒明来访。
他独自一人来到院中，与君墨轩相对而坐。
“藤原秀臣死了。”他第一句话，就让君墨轩一怔。
“死了？”
司徒明点头：“他逃出万妖窟后，伤势太重，还没回到藤原家的据点，就死在了路上。随行的黑衣人也被你们杀了大半，剩下的几个，已经被藤原家处决了。”
君墨轩沉默。
藤原秀臣死了。
那个追杀他们一个月的人，那个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人，就这样死了。
“但藤原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司徒明道，“秀臣秀明两兄弟都死在你们手里，这笔账，藤原家记下了。他们现在不动手，是因为万宝阁的面子。但你们一旦离开中域，离开万宝阁的庇护，他们就会立刻出手。”
君墨轩看着他，道：“司徒阁主有什么建议？”
司徒明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本座可以安排你们使用传送阵，返回东域。但只能送你们到东域边境，之后的路，要靠你们自己。而且，传送阵的使用需要提前申请，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安排。”
半个月。
君墨轩点头：“那就拜托司徒阁主了。”
司徒明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回头看向君墨轩，“关于踏雪。”
君墨轩心中一凛。
“万妖窟中的事，已经传开了。”司徒明道，“妖兽一族的祈星之礼，万年来的第二次。第一次，是献给那位传说中的七阶妖王‘银月天狼’。第二次，是献给未姑娘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那头银白巨狼，是银月天狼的后裔。它们之所以愿意为未姑娘举行祈星之礼，不仅仅是因为踏雪，更是因为……未姑娘体内，有与银月天狼相同的气息。”
君墨轩一怔：“相同的气息？”
司徒明点头：“具体是什么，本座也不清楚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未姑娘的来历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。她与妖兽一族的渊源，或许会给她带来机缘，也或许会带来灾祸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“好好照顾她。”
院中，只剩下君墨轩一人。
他望着夜空，久久不语，不管是现在，或者是遥远的未来，他都会守着心中的人。
星辰依旧灿烂。
而前路，依旧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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