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离开这里，”伊藤结衣道，“踏雪应该会迎来又一次突破。”
君墨轩看向踏雪，眼中满是欣慰。这小家伙，从当初在铜官窑带出来那只只会撒娇的黑犬，到如今足以独当一面的三阶妖兽，战力堪比人类修士绿绮境。一路走来，经历了太多。
踏雪仿佛感知到他的目光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尾巴轻轻摇了摇，又继续向前走去。
沿着来时的路径，众人缓缓退出黑渊。
那一片埋藏着无数骸骨的盆地，那些骸骨此刻依旧站立着，眼眶中的幽绿色鬼火却已彻底熄灭。它们仿佛完成了使命，终于可以安息。
路过雷甲兽的尸体时，紫霆停下脚步，犹豫了一下，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，小心翼翼地割下几块完整的鳞甲。
“这东西可是宝贝。”她解释道，“四阶巅峰妖兽的鳞甲，炼制成护甲，至少能抵御绿绮境中期的全力一击。拿回去卖了，也能换不少灵石。”
伊藤结衣也凑上来，挑了几块品相最好的，收入储物袋。
君墨轩和未云裳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这两个人，经历了这么多生死，倒是一点都没忘记“过日子”。
千叶凛依旧冷冷地站在一旁，但嘴角似乎也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两个时辰后，众人终于走出黑渊，重新站在雷吼峰山腰。
回头望去，那深不见底的峡谷依旧弥漫着黑色雾气，雷声依旧隆隆作响，电光依旧在雾气中闪烁。但此刻再看，那些曾经令人心悸的景象，却仿佛少了几分狰狞，多了几分……庄严。
“观星阁的先辈，选在这里建立试炼之地，果然有深意。”伊藤结衣感慨道，“黑渊的雷灵，既是考验，也是守护。若非有缘人，根本无法进入。”
“我们能进入，便是缘分。”紫霆道，“只是不知道，这缘分是好是坏。”
未云裳轻声道：“是好是坏，不在缘分，在我们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她迎着众人的目光，眼中那层冰雾此刻几乎完全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。
“那位大能，因为太强而孤独，因为孤独而在上古墨境中沾染寂灭。”她缓缓道，“但我有你们，有墨轩，有踏雪。我不会走她的路。”
君墨轩握住她的手，没有说话。
千叶凛微微点头，算是认可。
伊藤结衣笑道：“未姑娘，这话我爱听。”
紫霆也笑了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以后的路，一起走。”
踏雪低呜一声，用脑袋蹭了蹭未云裳的手。
未云裳低头看它，嘴角弯起一丝温柔的笑。
下山的路，比上山时轻松得多。
没有了追兵的威胁，没有了雷暴的阻挠，众人甚至可以悠闲地欣赏沿途的风景——那些曾经让他们心惊胆战的雷击区，此刻看来也不过是些奇特的自然景观；那些曾经让他们拼命狂奔的山道，此刻走起来倒也别有一番趣味。
傍晚时分，众人终于抵达雷吼峰山脚。
远远地，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，负手而立。
凌虚子。
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，见到众人下山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淡淡道，语气平静，却难掩关切。
君墨轩上前，拱手道：“多谢谷主挂念。我等已顺利通过黑渊，取得观星阁传承。”
凌虚子微微点头，目光落在未云裳身上，停留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未姑娘，你……不同了。”他道。
未云裳微微欠身：“托谷主福，晚辈侥幸守住了本心。”
凌虚子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光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好。”他连说了两个“好”字，语气中满是欣慰，“那位大能的遗憾，或许真能在你身上弥补。未姑娘，本座期待你未来的成就。”
他又看向君墨轩，目光在他身上一扫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绿绮境巅峰？距离蓝溟境只差一步？好，好！看来那玉简与你的融合，比本座预想的还要顺利。”
君墨轩点头：“多谢谷主指点。”
凌虚子摆手：“不必谢我，是你们自己的造化。走吧，先回幽谷，好生休整。之后的事，之后再说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一道星光笼罩众人。
光芒闪过，众人消失在原地。
回到幽谷时，天色已黑。
村落中灯火通明，炊烟袅袅，一派祥和的景象。那些幽谷弟子见到他们归来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，却无人上前打扰。
柳玄阴早已在客舍外等候，见到众人，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谷主吩咐，诸位好好休息。明日午时，谷主在听竹轩设宴，为诸位接风。”
众人谢过柳玄阴，各自回房。
这一夜，格外安宁。
未云裳躺在床上，望着窗外的月光，久久无法入眠。
她想起黑渊中的那些画面，想起那位风华绝代却终于寂灭的的大能，想起她最后那句话——“愿后来者，能走出不同的路”。
不同的路。
她做到了吗？
她还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从今往后，她不会再被神性困扰。她会是完整的自己，有力量，也有温度；更有自己的情感。有过去，也有未来。
她侧头，看向床尾。
踏雪趴在那里，安静地睡着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噜。月光洒在它亮黑的毛发上，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。
她笑了笑，闭上眼。
门外，君墨轩靠在门框上，静静守着她。
夜色温柔，星光灿烂。
这一夜，终于可以安心入眠。所谓的月中三十日，无夜不相思，对他们这近在咫尺的人也适应。
翌日午时，听竹轩。
凌虚子设宴，款待众人。
宴席虽简朴，却十分用心。幽谷特产的山珍野味，清冽的灵酒，还有几道精致的点心，摆满了竹桌。凌虚子亲自作陪，柳玄阴侍立一旁，气氛难得的轻松。
“此去黑渊，收获如何？”凌虚子问。
君墨轩将玉简中关于观星阁传承的部分拓印了一份，双手递给凌虚子。
“此乃观星阁历代祖师留下的部分传承，包括星辰之道、空间阵法、以及一些关于上古秘闻的记载。晚辈依约，奉于幽谷。”
凌虚子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，片刻后脸色微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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