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光颤抖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,它“听”懂了那道意念里的信息——不是语言,是某种更本质的指令,像刻在宇宙底层法则里的杀戮程序,简单、粗暴、不容置疑:
清除。
风铃的意识从沉睡中被硬生生拽醒。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撕碎的布,每一片碎片都在尖叫。林梧的状态更糟,他的意识几乎完全散掉了,只剩下一点微弱的“存在感”,像风中残烛。
“醒……醒醒……”她用尽力气去“推”林梧那团微弱的光。
光晕晃动了一下,然后传来林梧断断续续的意识流:“……什么……东西……”
“大麻烦。”风铃说,“比噬墟更大的麻烦。”
她把那道意念里的信息共享给林梧。
林梧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“三十六个时辰……”他喃喃,“我们连三十六个呼吸都撑不住了。”
确实撑不住。
节点现在的状态糟透了:金色海洋干涸,骨架崩碎,心脏跳动微弱。刚才那场自爆式的战斗,几乎榨干了节点三百年积累的所有力量。现在的节点就像一个被掏空的鸡蛋壳,轻轻一碰就会碎。
而那个“清除程序”,根据意念里附带的信息碎片来看,是一种专门用来抹除“异常存在”的法则武器。它的工作原理很简单:找到目标,锁定,然后从法则层面彻底“删除”,连一点渣都不剩。
节点现在就是“异常存在”。
它修补了七个漏洞之一,还一口气干掉了另外五个的同频畸变体,这种行为在宇宙底层的运行逻辑里,属于“系统错误自我修复系统错误”,是必须被清除的bug。
“不能等死。”风铃咬牙,“得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林梧问,“我们现在连动都动不了。”
风铃看向节点的核心——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。心脏深处,还残留着一点点“零”的印记碎片。那个碎片很小,小得像一粒尘埃,但它蕴含着一个可怕的可能性。
“如果我们……”她缓缓说,“把最后一点力量,注入那个碎片里,然后……引爆节点。”
林梧的光晕剧烈波动:“你疯了?引爆节点,这个世界就完了!”
“不是真引爆。”风铃解释,“是制造一个‘正在引爆’的假象。清除程序的目标是抹除异常存在,如果它检测到目标正在自我销毁,可能会判定‘无需干涉’,直接跳过。”
“万一它不跳过呢?”
“那我们就真引爆。”风亭说,“至少拉它垫背。”
林梧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。
“行。”他终于说,“反正横竖都是死,赌一把。”
两人开始行动。
说是行动,其实就是用最后一点意识,去“推”动节点残余的力量。那些力量散落在干涸的海洋底部、崩碎的骨架缝隙里,像一滩滩死水,很难调动。
风铃先“抓”起一点力量,注入心脏深处的碎片。碎片被激活,开始微微发亮——不是金色的亮,是那种不祥的、暗红色的亮,像凝固的血。
随着力量注入,碎片开始膨胀,从尘埃大小膨胀到米粒大小,再膨胀到指甲盖大小。它表面的暗红色越来越浓,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即将爆发的波动。
节点的整个空间开始震颤。
不是之前那种法则层面的震颤,是物理层面的、实实在在的震动。干涸的地面裂开更大的口子,崩碎的骨架哗啦啦往下掉渣,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突然加速,像垂死者最后的回光返照。
“够了吗?”林梧问。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。
“还不够。”风铃咬牙,“得让它看起来像真的要炸了。”
她把自己最后一点意识,也注了进去。
剧痛。
不是肉体的痛,是存在本身被撕裂的痛。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冰,正在快速融化、蒸发、消失。
但她没有停。
暗红色的碎片膨胀到了拳头大小。
然后,它开始“呼吸”——一胀一缩,一胀一缩,每次收缩都变得更小、更凝实,每次膨胀都散发出更恐怖的波动。
节点的震动达到了顶峰。
整个空间像筛子一样抖,金色的光屑像雪一样从天花板上飘落——那是架构节点的基本法则在崩解。
“就是现在!”风亭低喝。
她和林梧同时切断与碎片连接。
碎片失去了控制,开始失控膨胀。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心脏,吞没了骨架,吞没了整个节点空间。
节点进入了“自毁倒计时”。
冰雪世界。
陈墨和小莲在冰原上走了整整一天。
这个世界没有太阳,但天光始终维持着一种惨白的亮度,像永远处于黎明前的时刻。雪还在下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开始冻僵了。
“找不到……”小莲喘息着说,“连一点空间的波动都感觉不到。”
陈墨没说话,只是盯着手里的罗盘——那不是普通罗盘,是学院特制的“法则定位仪”,能检测到空间裂缝和维度异常。但现在,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,像坏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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